第540章 山娃壮年280集（2 / 2）

天津蓟县的傍晚，来得快。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晕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派虚假的繁华。在王庭长的指挥下，车队住进了蓟县书店的宾馆。这一夜的喧嚣，似乎都被关在了那扇紧闭的房门外。

山娃被法警押解到一个房间，双手戴着的手铐，被另一副手铐链锁在了暖气管子上，双手被吊在半空中的距离，让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狼狈地哈着腰，依附在那根冰冷的铁管、连接的暖气片旁。

外面的世界是热闹的。蓟县书店宾馆外面饭店的包厢里，酒杯碰撞，笑声喧嚣。那是山东一帮人，在庆祝抓捕山娃的“胜利”，是大功告成者的狂欢。夜色渐深，酒足饭饱的法院王庭长、法警和武警们，带着一肚子的酒气和油腻，返回了宾馆，却给山娃带回了一盒打包的残渣剩饭。

山娃哈着腰，靠在冰冷的暖气片旁，看着那盒混在一起、吃剩下的饭菜，感到一阵恶心和厌恶，没有一丝的食欲。这哪里是饭菜？这是对他的羞辱和鄙视。悲愤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啪嗒”一声，重重地滴落在，那被打开的快餐盒里，晕开了一圈圈的涟漪，混着那油腻的汤汁，咸腻和苦涩无比。

就在山娃沉浸在这无边的绝望时，王庭长带着两个法警，凶神恶煞般撞开了房门。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把锁在暖气管上的手铐打开，带他走，去前台！”王庭长命令道。声音冷得像冰块儿。

暖气管子上的手铐被法警解开了，山娃戴着另一副手铐，被架着，踉跄地走到了宾馆的服务台前。一个女服务员，被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王庭长抄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话筒在他手里转了个圈，他死死盯着山娃，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对他冷冷地说：

“给你们厂打个电话，你们厂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记得吗？再把这纸条上的字念一遍。”

山娃轻嗯着，点点头，再看着那张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狰狞而扭曲，像一根根钢针，扎在了他的心上，小心翼翼胆怯地念道：

“我……我已被山东昌邑县法院拘留，速拿六万元现金，来……来赎我。”

他不得不先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似的。

“不准多一个字，不准少一个字，听懂了吗？”王庭长抬手，做了一个要打人的手势，那股凶戾之气，让山娃浑身一颤。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山娃唯恐挨打，连连回答着，声音已经沙哑。

山娃背诵着工厂里的电话号码，被王庭长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了单调的“嘟嘟”声。每一声，都敲在山娃的心上。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那一头传来了，齐白云焦急而急促的呼吸声，又传出来她那熟悉的询问声：

“喂喂！你是哪里呀？是赵厂长吗？”

法警死死地按住想要挣扎的山娃，王庭长一手把话筒凑到他嘴边，同时另一只手把那张纸条举到他眼前，眼神警告意味十足，示意他快念。

山娃张开嘴，干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吐出了那行早已刻进脑海的字眼儿：

“我已被山东昌邑县法院，拘留！速拿六万元现金，来赎我。”

电话那头的齐白云听了，瞬间被点燃了焦虑和不安，立刻追问道：

“喂喂！你在哪里呢？你在哪里呢？快快回答！”

然而，不等山娃做出任何回应，王庭长见状，“咔嚓”一声，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线被切断的瞬间，也切断了山娃与工厂之间、那最后一点微弱的联系。两个法警迅速上前，架起瘫软的山娃，将他重新锁回了暖气管子上。

这一次，手铐锁得更紧了。山娃双手被铐在铁管上，身体不得不前倾，承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他望着窗外蓟县那片微弱的星光，心里万念俱灰。

他知道，这一通电话，不仅是勒索，更是把他最后的生路，彻底堵死了。这一夜，青松岭上的乌鸦虽已远去，但这冰冷宾馆里的无声刑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