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三年又三年谁才是真正的内鬼（1 / 2）

海边仓库。

铁门从外面被拉上，摩擦声尖锐到牙根发酸。

仓库里没有灯。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里几只生锈铁桶上的蜡烛，火苗跳一下，墙上的影子就歪一下。

地面湿滑，铺满鱼鳞碎片和不知名的黏液。

空气里交织着劣质红双喜和腐烂鱼腥的气味，浓到能用刀切。

沈青竹站在人群中间。

他前面是“琛哥”。

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暗红色丝绸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胸口露出一片深青色鳞纹。

琛哥此刻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

太师椅摆在仓库正中央，底下垫着防水帆布，帆布上全是深褐色的陈年血渍。

他右手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节拍。

节拍依旧很规律，三短一长，三短一长。

沈青竹用余光扫了一眼琛哥身后站着的那排人。

八个，全是黑礁会的核心成员。

他们脖子上都挂着深绿色珠串，珠面上的鱼鳞纹路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两米的地面上。

那里跪着一个人。

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嘴里塞着布团，校服被扯烂了半边，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淤青。

乌泉。

少年抬起头，看见沈青竹的一瞬间，眼睛里先是闪过惊喜，然后迅速变成恐惧。

“阿竹。”琛哥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沙哑与懒散。

“这条友，我们的人在油麻地码头抓的。身上搜出便衣证件，海关缉私队的。”

琛哥从椅子上探出身子，歪头看了乌泉一眼。

“细路仔，看着顶多十三四岁，差佬居然派小孩来我的地盘？”

他笑了一声，笑声像砂纸刮铁皮。

“阿竹，你跟了我三年，从庙街烂仔混到现在，帮里的兄弟都认你。”

琛哥从扶手

他把刀往沈青竹脚边一丢。

“做了他！”

仓库里安静下来。

蜡烛火苗跳了一下。

沈青竹弯腰，把刀捡起掂了掂。

“琛哥。”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杀个海关的小线人，用不着开山刀吧，脏了您的刀。”

他从腰后摸出自己那把弹簧折刀，单手弹开。

“我用自己的。”

“行，你的事，你做主！”

沈青竹闻言，稳步走向乌泉。

少年开始拼命挣扎，麻绳勒进皮肉里渗出血丝。

嘴里的布团被他咬得变形，含混不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但是这少年却在想：

不逼自己一把，也不知道，原来我是个天生的演员。

自己演的这么逼真，肯定会让竹哥更快领悟二五仔的精髓，更快觉醒道果！

沈青竹走到他面前，蹲下。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尺。

沈青竹左手按住乌泉的肩膀。

力道很大，把少年按得动弹不得。

然后他凑到乌泉耳边，嘴唇翕动。

从琛哥的角度看，他像是在对猎物说临终遗言。

但只有乌泉听见了那四个字。

“别动，信我。”

折刀捅进去。

乌泉的身体猛地弓起来。

血从他左肋下方涌出，染红了半截校服。

少年眼睛瞪得极大，疼痛让他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嘴里的布团被咬得几乎裂开，牙齿嵌进布料的纤维里。

额头上的汗珠，也在大颗大颗往下滚。

沈青竹抽出刀。

刀刃上带着血，在烛光下照出暗红的光。

他站起身，转向琛哥。

“避开要害了，活口比死人值钱。万一后面差佬来查，有个活的交代，好过一条命说不清。”

琛哥盯着他看了一会。

几秒后，忽然鼓掌。

“阿竹，你这脑子，比帮里那些废物加起来都好使。”

琛哥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暗红衬衫在他起身时鼓了一下，胸口那片鳞纹在烛光下蠕动了一瞬。

“跟我来，有个东西给你看。”

沈青竹把折刀收起来，跟上琛哥的脚步。

走过乌泉身边时，他没有低头看。

但他左手垂在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快地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乌泉趴在地上，血从肋下渗进鱼鳞碎片的缝隙里。

少年用仅存的意识去感受伤口。

刀进去不到一寸，却完美避开所有脏器和血管。

从外面看血量惊人，实际上只是划开了皮下脂肪层和一条浅表静脉。

精准到像是在手术台上用手术刀操作的。

乌泉咬着布团，把脸埋进地面。

疼是真的疼。

但要是自己能帮得到忙，那疼一疼也没什么。

与此同时。

尖沙咀。

一辆老式吉普从巷口冲出来，后保险杠擦着电线杆拐了个九十度的弯。

哪吒双手抓着方向盘，整个人几乎贴在挡风玻璃上。

前方三百米，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正沿弥敦道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