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血米(2 / 2)
火光下,麻袋裂口处溢出的白米,刺眼得让人发晕。
“查得真细啊。”何冲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连井底下的耗子洞都给翻出来了。贾云东这鼻子,比他娘的猎狗还灵。”
赵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大帅说笑了……这……这也是刚碰巧发现的。小人正准备派人去知会您呢……”
“知会我?”
何冲猛地收起笑容。
他脸上的横肉瞬间绷紧,眼神犹如两把开了锋的刀。
“贾云东那个两面三刀的狗杂种,让老子在前面跟第六营拼命,死了四百多号兄弟。他自己躲在后头,偷偷把粮藏进井里。跟老子分赃的时候,还敢拔刀指着老子的鼻子装委屈!”
何冲一把扯掉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老子真他娘的是瞎了眼,信了那条毒蛇的鬼话!”
“何大帅!您听我解释!贾大帅他没有……”赵伦双膝一软,几乎要跪下去,手疯狂地摆动。
“解释你娘!”
何冲一声暴喝,双臂猛地发力。
那柄百十斤重的开山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瞬间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凄厉的半圆。
赵伦甚至连拔刀的动作都没做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狂风扑面。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响彻夜空。
开山斧自右肩劈入,斜着斩断了锁骨、肋骨,直到左腰透出。
赵伦的上半身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向后抛飞了出去。下半身却还诡异地站在原地,断口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内脏花花绿绿地泼洒了满地。
浓烈的热血,溅了身后那群第一营斥候一脸。
“杀!”何冲拔出嵌在青砖里的斧头,斧刃直指前方,“把这些狗娘养的,全给老子剁成肉泥!”
“杀——!”
三百名第三营重甲步卒,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举着长矛和大刀,轰然压上。
第一营的人根本没穿甲,手里拿的也多是短刀和匕首,这会儿还站在井边,连个躲避的掩体都没有。
“结阵!拼了!”一名满脸横肉的什长嘶吼着拔出战刀,迎面冲向一杆刺来的长矛。
他一刀荡开矛尖,刚要贴身肉搏,旁边两面生铁大盾已经如墙般挤压过来。“砰”的一声闷响,盾牌狠狠撞在他胸口,撞得他一口鲜血喷出。还没等他喘过气,三杆长矛从盾牌缝隙里毒蛇般探出,直接将他捅成了马蜂窝。
“嗤!嗤!嗤!”
长矛拔出,血花飙射。
这就是单方面的绞杀。
重甲步兵对轻装斥候的碾压。
“别杀我!我降了!”
一个年轻斥候丢掉短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一名三营的老兵走上前,眼神麻木得没有半点波动。手中的战刀平着一抹,锋利的刀刃切开了年轻斥候的颈动脉。鲜血瞬间呈扇形喷洒在那些白米袋子上,染出一朵妖艳的红花。
老兵一脚踢开抽搐的尸体,踩着血水继续向前。
何冲没有再动手。
他拖着斧头,一步步走到那堆麻袋前。
鲜血顺着他破烂的盔甲往下滴。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染了血的精米。
“四千斤……这个狗杂碎,足足独吞了四千斤粮食!”
何冲把米凑到鼻子底下,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向金湾河,又转头看向州牧府的方向。
“把粮装车。”何冲扔掉手里的血米。
“贾云东那狗杂种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
他转过身,看着满地的第一营尸体。
“拉上这些没头的尸首。回营点齐剩下的三千兄弟。”
“今晚,咱们去第一营的驻地。连本带利,把账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