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鬼丸国纲 心虚.jpg(1 / 2)
“……你之前可没说过,情况不对劲是这种不对劲……”
凭借着对家人的担忧,强行突破了身上因被鬼丸国纲救治而留下的,肌体无力的后遗症,因此不用再趴在一文字则宗背上的姬鹤,此刻正一边用自己的本体刀当拐杖,撑着自己缩了不少水的身体,一边面色难看的,盯着眼前的木板。
在说完情况不对后,多少跟一脸不赞同的大典太光世打了一会儿眉眼官司,这才换来了靠近南苑权利的鬼丸国纲此刻却只是低头,同姬鹤一样的,看着眼前那被揭去了上面黏附的符咒一角的木板。
和自远处看来时,那副除了封住门窗的木板,以及贴住了所有缝隙的符咒外,似乎没什么异常的模样不同,越是靠近南苑里唯一的这一栋建筑,就越是能感觉到,一种仿佛水自杯中满溢一般,从心底里冒出来的不明恶寒。
那种恶寒十分的古怪,对于本体是刀剑的付丧神而言,就好似在本体刀无有刀拵保护的情况下,用其靠近会将自身锈蚀的酸水,或者燃烧的火场一般。
而越是接近那建筑,这种对于生来就是为了被挥舞,作为凶器砍杀某物的刀剑而言,如同否定自我价值和意义一般,根本无法被抵御的恐怖和畏惧,便愈发严重。
等距离被拉进到触手可及的独步,这份恶寒便到了足以逼迫着即便是本体为刀剑的付丧神,也去遵从有灵之物最基础的趋利避害,离那建筑越远越好的地步。
畏怯,不安,恐惧,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至少眼下的几个,都是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刀剑付丧神身上的情绪,不断的自心底涌出,锈蚀着心灵,而这些负面的情绪,在面无表情的鬼丸国纲伸手,将贴在木板上的符咒揭开一角后,便成指数倍的迅猛增加。
自符咒木色泽,而是一种近乎铁青,却又有着古怪的绵软质感,表面更是有着暗紫色纹理的,比起木头,更像是腐屍一样的……
“……梵文和拉丁文……甚至还有小篆……”
鬼丸国纲沉默了许久,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些气音,他的眼神发空,像是灵魂已经从躯壳里飘走了,又像是被什么旁的东西,挤占了眼下这具躯壳。
“……尸鬼的味道,肉芝延寿箓?神秘是共通的……大世界与大世界之间,所行的神秘实为一体,俱为自虚空中摘出的,精炼提纯后的可行之道……”
鬼丸国纲血色的瞳子逐渐陷入了一种涣散一样的状态,深黑的颜色从他右眼的眼角开始,攀上了那白色的巩膜,好似过去神州民间所流传的,被称为天狗食月,实际上是月食的天象。
“授箓……授箓?他想靠这个授箓?他要承谁的法脉?他要上谁的名册?哈,还是说……他也要去寻人辩经,捻着嘎巴拉1,去替那翡翠的喇嘛摇鼓吹洞2?”
轻飘的,几近气音的呢喃,忽然的变作了近乎暴怒的呵斥,忿怒相便自鬼丸国纲那张前一秒还面无表情的面目上显露出来,连带着颅侧的鬼角也跟着变得枯瘦尖锐,如同短匕一样直直的戳向上方。
颜色赤黑的灵力,自鬼丸国纲按在腰侧刀柄上的,那只青筋暴起的左手的指缝间窜出,如同受惊的虫蛇,又像是自天而降,欲要带来毁灭的雷暴。
其暴虐程度,竟是比大典太光世所维系着的,那片如今也未曾停歇的,轰杀着因为作为道标和引动者的姬鹤并黑道誉,与恶孽脱了联系,故而不再源源不断的涌入此间,却还有着众多残余的孽物的雷云,要更胜一筹。
大典太光世几乎是在鬼丸国纲显出异状的同时,就松了抓着大典太的手,把刃丢到了一边去,接着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了鬼丸国纲的面前。
他不假思索一样的,一手探向了那只被像是被激怒一样活跃起来的赤黑灵力环绕的手,一手扣住了鬼丸国纲的肩,硬生生的把陷在忿怒中的人转了过来,面对面的额头互抵。
“阿槐!看着我!别想那些!”大典太光世面色不变的断喝一声,但到底还是带着些发颤的尾音,却暴露了他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冷静果决,“不要让过去和知识吞噬你!”
被强行转过身来,和大典太光世额头相抵的鬼丸国纲,依旧是一副忿怒相,裸露在外的那只右眼中,被深黑侵蚀的巩膜上,则逐渐攀上了好似藤蔓一般的血色纹路,歪曲的向着正中那瞳孔已经涣散到和死者无异的虹膜前进。
看上去像是有什么试图捕食鬼丸国纲的眼球,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撑开那只脆弱的球体,好挣开那以鬼丸国纲的一身血肉所构成的囚牢。
“过……去?”
那只眼球颤了颤,随后在眼眶里神经质的转了几圈,将涣散的瞳孔对上了大典太光世猩红的眼,而与此同时,攀在鬼丸国纲那似乎已经完全被深黑吞噬的巩膜上的纹路,也骤然的停止了蔓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姑且能被称之为思索的情绪,从那只空洞的眼中迸发出来。
“过去……过去?对的……过去……”
一种空洞的,像是某种被风偶然吹过的孔洞所发出的声音,从嘴唇甚至没有开阖一下的,仍顶着忿怒相的鬼丸国纲,那兀自重复着上下滚动喉结的颈子里溢了出来,而那只空洞的血色眼瞳则直勾勾的望过来,凝视着大典太光世猩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