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爱死亡破碎神官(一)(1 / 2)
“我是答应了没错……但前提向来是,当事者自己,也选择死亡。”
鬼丸国纲拧了拧眉,随后拉直了自己在面对大典太光世的时候,向来不会绷得太紧的唇线,于是那张面上便显露出一种比他往日的冷峻模样,要更加漠然且生硬,甚至乍看上去,让一文字们不由得怀疑起了眼下到底谁才是非人的神情来。
大典太光世则对他这种神情相当熟悉,甚至可以说有些熟悉过头了,以至于他几乎是在鬼丸国纲露出那样神情的下一秒,就跟着将眉心蹙成了深刻的川字,“阿槐……”
鬼丸国纲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对这声含着忧虑的呼唤做出回应,而是有些反常的,只将那只血色的眼睛,向着大典太光世的方向转了转,随后便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但很显然……无论是今剑,还是石切丸,甚至是门口的小狐丸,他们都没有寻死的意思,不如说,每一个都拼了命的想要活着。”
即使是对鬼丸国纲最不熟悉的一文字则宗——毕竟大典太光世是亲友,而大典太共享了部分大典太光世并不愿意共享的记忆,所以说是最不熟悉完全没问题——这个时候,也从鬼丸国纲的语气里,察觉出了些不对劲出来。
因为鬼丸国纲此刻的声音,听上去属实不太像是在正常的说些什么,反而更像是某种……呓语?
“他想活着……他们想活着,他们努力的,想要活……而此刻,没有其他的外力要我做选择,要我去割舍,而我更有能力,去缝补他们的性命……那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次裹足不前呢?”
那只血色的眼睛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像是倒映着血月的水面,又好似那本身就是一汪血染的湖,只是直到此刻,才露出些称得上与之相称的,姑且能被算作疯狂与执拗的东西来。
甚至令一文字则宗于恍然间,想起了那场有二十多万人参与的,浸足了血腥气的承久之乱。
说来也怪……明明刀匠是以,为后鸟羽上皇锻刀而出名,而作为献给后鸟羽上皇的刀,一文字则宗横竖都该对那场不仅象征着武家压过公家,更有后鸟羽上皇被北条家夺走一切含义的争斗中,作为北条家传的鬼丸国纲,多少含着些下意识般的敌意才对。
毕竟后鸟羽上皇失去了一切,作为后鸟羽上皇的刀,一文字则宗自然也被包含在内,而胜利者,是北条家,是持有着鬼丸国纲作为家传宝刀的,北条家。
虽说作为刀剑,本不应该被牵扯到原主的纠葛之中才是,但奈何这一事件在历史中的实在是影响过于深重。
以至于承久之乱,对于支撑自身的逸闻,除了过去作为后鸟羽上皇的刀的时刻,就只剩下被小说家赋予的,作为冲田总司的刀的逸闻的一文字则宗而言,已经成了刻进骨子里的,同那身象征着皇室的菊刻印一样沉重的东西。
虽然说能被下放到本丸的一文字则宗,都是在时政接受很长一段时间的,针对承久之乱记忆所带来影响的调养,直到被确认不会因为这段记忆,而对与后鸟羽上皇对立的北条家阵营的刀剑产生下意识的攻击倾向的个体——
——毕竟对于逸闻只有乏善可陈的,几笔并不怎么为不研究刀剑或历史的人所清晰的记录,以及明明是被虚构出来,却深入人心的,这两段的刀来说……
能在调养后控制好自己,别在支撑自身显形的逸闻影响下,对着象征承久之乱胜者的北条派系刀剑直接动手,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而没法控制好攻击倾向的一文字则宗分灵,则一般都会被安排到其他并没有北条家阵营刀剑的部门里,看看能不能靠长时间工作,把分灵受逸闻影响产生的戾气磨干净。
但无论如何,作为支撑自身存在的逸闻有且仅有两段,其中最真实的部分还是直接给竖了敌出来的,本质上是集合体的刀,就算本灵再怎么努力,在降下分灵的时候,把史实造成的影响剔除,也仍是没办法把对北条阵营刀的敌意,完全剔除干净的。
毕竟这算是一文字则宗的底层代码来着,虽然说本灵已经能控制好了,但是删却是删不得的。
但很奇怪……在面对鬼丸国纲的时候,一文字则宗没有半点对于北条家的家传宝刀理应怀有的敌意——虽然说在经历了时政的调整后,这份敌意本来就该淡到不能再淡,而在和北条家的刀相处一段时间后,更是应该几近于无才对,但为什么……
为什么会,明明在第一眼看到对方的时候,就下意识的,肯定了并认同了对方作为刀剑付丧神,作为鬼丸国纲的身份,然而却直到……
直到看到鬼丸国纲露出这样的神情,才会像是从漫长噩梦中惊醒一样的,突然意识到,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眼前的鬼丸国纲本质上,仍是参与了那场承久之乱的,理应作为胜者,被自己敌视的,北条家传呢?
一文字则宗不愿细想,直觉告诉他,这背后铁定是有什么真扒出来,高低得让他心脏骤停,血压飙升的狠活。
他宁愿自己将这种一方面认定了对方是鬼丸国纲,是北条家传,一方面却又违背了一文字则宗的底层代码一样,完全生不出敌意的情况,归结于自己眼下是属于鬼丸国纲的刀,而作为从属,他本就不该对主人有敌意上去。
也不愿意细想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原因——一文字则宗实在是怕了,他认识鬼丸国纲的时间,拢共加起来也并不算久,至少对比起过去在一摊人手底下遭罪的时候,实在是短得可怜。
但只论这段时间的经历,对一文字则宗心脏和血压的伤害程度……那真的只能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毕竟一文字则宗曾不止一次的,产生但凡他的生命力,没有在那振姑且能称为伪·天丛云的存在的支撑下,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那他高低得被横竖不似人类的鬼丸国纲气出个好歹的想法。
只能说,鬼丸国纲还是太超模了——指在作为不省心的亲友和主公,令刃心态爆炸上。
所以明显比自己和鬼丸国纲相处时间要更长的大典太光世,到底是怎么做到时常被气破防,但又基本上总是溺爱的?难不成大典太光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