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爱死亡破碎神官(四)(1 / 2)
+兄——长+
空洞的,甚至于有些怪诞的,比起人类或者动物,更像是某种因为被风吹拂,于是发出了似人声响动的物件发出的声音,忽然的,自被鬼丸国纲抓在手里,像是只被拔了毛的鸡子一样垂着脑袋的今剑身上,传了出来。
被那头银白的,但明显是因为长时间未有打理,于是不少发丝都打了结的长发,遮掩了面目的今剑,在那声音响起的刹那,忽然的颤动了起来,整个刃就像是被输入指令,终于开机的某种机器一般,动作迟缓却坚定的开始了运转。
首先开始运动的,是脖颈,今剑以一种极其僵硬且怪诞的模样,迟缓的挪动着自己好似生锈一样的关节,在缺乏润滑一样的关节摩擦声中,缓慢的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将那张昳丽却又两颊微凹,看上去虽没到瘦脱相,但也并未差多远的面容,暴露了出来。
平心而论,即使模样因为自短刀被重铸回了大太刀,而与过往产生了巨大的不同——至少尚且存着些稚气的眉眼,不再是少年人的幼圆,而是更加凌厉,线条也更为张扬的,称得上艳丽的模样,但那张属于今剑的面容上,仍能看出来三条刀派如出一辙般的好颜色。
然而长期被囚于天守阁内,因为小腿的跟腱被切断,而无法自主挪动的状态,却又让他本该艳丽的容貌染上了病色,即便面容尚未和躯干一样,成了枯瘦干瘪的模样,却也令今剑的气色很是恹恹,横竖也瞧不见半点生机。
但偏偏是顶着这样一张,看上去像是即将碎裂的瓷器,又像是在彻底干枯边缘的花一样衰败,甚至隐约有些青白死气的脸的今剑,在那一声怎么听都不对劲的‘兄长’后,整个刃就如同回光返照的重症病人一样,硬是在面上挤出了些血色。
而那对暗沉的,像是蒙尘玻璃一样,甚至看上去有些浑浊的红瞳,也于同一时间骤然亮起,被一种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攻击性的凶戾所充斥。
于是前几秒看上去还有些浑噩,像是了无生趣一样的今剑,便骤然间被注入了生机,从快要破碎的瓷偶,成了像是要被夺走幼崽的野兽。
愤怒和并不明显的紫意,从那双眼眸的深处翻涌上来,将那对眼瞳渲染成了混沌的色彩,而身体的主人却恍若未觉,怒瞪着将自己按死在原地的鬼丸国纲不说,一对已经破破烂烂,离从身上掉落也只差点皮肉连接的羽翼,更是又一次扑扇了起来。
“我是否是给你的脸面太多了,以至于你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面前挑衅?”
鬼丸国纲的唇线拉直了,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心底冒了个泡,而这个小小的泡泡,则被还在重建的情绪模块判定为了烦躁,并调用输出了‘虽然可能有些过火但总体还在情理范围内’的回应。
那张在没有表情的时候,神情总是维持着冷峻,但又不像是作为刀剑付丧神的粟田口太刀一般,一旦没什么表情,就会显得像是在生气的冷峻的脸,于是骤然间阴了下去,在眉头下压的同时,面部的肌肉则绷紧了,显出一种好似阴燃火焰一般的怒意。
大典太光世瞧见了鬼丸国纲的神色变化,于是本就因为一人两刃竟能对所见情况,说出三种不同的描述,而有些阴郁的脸,瞬间更阴沉了些,自眉弓和眼尾间,透出一种不算太明显,却也忽略不得的焦躁来。
“我就知道……”大典太光世恨恨的,自咬紧的齿关间往外吐字,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的,搭上了腰间太刀的刀柄,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鬼丸国纲,以及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的,被鬼丸国纲抓在手里的今剑。
在关节摩擦的响动中,大典太光世近乎愤懑的收紧了自己握着刀柄的手指,但眼睛却始终一眨不眨的,盯着就在不远处的,面上带了层薄怒的鬼丸国纲。
焦躁和开始冒头的忧虑混在了一起,催促着大典太光世去做些什么,但最终却也只是让他的身子向前探了探,脚步却是一直钉死在了地面上,哪怕分毫的移动都没有出现。
一文字则宗和大典太的面色,则几乎是和大典太光世前后脚的,沉了下来,但比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大典太光世,这俩刃就显得没定力多了,虽然到底还是没走到鬼丸国纲那边去,却也不安的开始小范围踱步。
“你就这么看着?!大典太光世?!”
一文字则宗到底是没忍住,在盯着那边沉着脸的鬼丸国纲和他手里的……或许应该是今剑的玩意儿看了好几眼之后,他的脑袋里一度只剩下了冲过去,把鬼丸国纲和那玩意儿撕开的冲动。
但偏偏理智又告诉了一文字则宗,这种行为的不可取,且因为按理来说,在看到这一幕后应该是最激动的那个的大典太光世没有动,所以最后勉强按住了自己行动欲望的刃,只好把矛头指向了理应最不理智,但目前看来比自己理智多了的大典太光世。
“阿槐的态度很明确了,他要自己动手。”大典太光世沉着脸,语气不再咬牙切齿,但也很明显的没有好到哪儿去。
“我要是想掺和进去,倒是也能想办法突破那边,本质上是阿槐为了防止那个不知所谓的东西跑掉,用自身灵力和对方灵力纠缠形成的灵力场……但我不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
几乎是大典太光世话音刚落,就想明白了大典太光世的言外之意,是他若是在不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贸然插手,只会让现在只是在对‘今剑’低气压的鬼丸国纲,再次上演些阴湿地雷系重男互相重力的冥场面出来的一文字则宗,于是戴上了痛苦面具。
“我宁愿自己不明白……我真求你俩了,就当是发善心行行好成吗?你俩就放老头子的胃一条生路吧!我现在只是顺着你的意思往下想想,都觉得胃在抽搐啊喂!”
一文字则宗绝望的阖上了自己露在外面的右眼,并发出了生无可恋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