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斩断血脉的刀!名为“父亲”的肉块!(1 / 2)
岚山脚下的空气被炙烤得如同胶水般粘稠。
金红色的火墙冲天而起。
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声音强行隔绝。
这是一个只属于两人的斗兽场。
地面上的石板已经软化,变成了暗红色的流质,像是一摊摊正在凝固的岩浆。
禅院扇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他的掌心满是燎泡,那把特级咒具被融化后的铁水烫伤了他的皮肤。
疼痛。
以及比疼痛更让他无法忍受的屈辱。
他看了一眼站在火墙之外的那个黑色身影。
即使隔着厚重的火焰,那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灵压,依然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
那是他无法战胜的怪物。
所以。
他转过头。
将那双布满血丝、如同饿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那个让他蒙羞的女儿。
那个没有任何咒力的废物。
只有杀了她。
只有把这个污点彻底抹除,才能洗刷他此刻跪倒在地的耻辱。
扇向旁边走了两步。
脚下的木屐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弯下腰。
从一名被气浪震死的私兵尸体旁,捡起了一把制式长刀。
刀身并不算好。
但在这一刻,足够用来杀人。
“真希。”
扇的声音在火圈里回荡,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红色的咒力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覆盖了那把普通的钢刀。
火焰燃起。
术式·焦眉之赳。
刀身上腾起了赤红色的火苗。
但在周围那圈金红色、连空气都能点燃的火墙映衬下。
他手中的这点火。
黯淡得就像是正午阳光下的烛火。
卑微。
且可笑。
“你这个废物。”
扇握紧了刀柄,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
“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你生下来就没有咒力,如果不是你那个只会哭的妹妹。”
“我怎么会输给直毘人那个酒鬼?”
“我拥有最完美的术式,拥有最纯正的血统!”
“是你。”
扇猛地抬起头。
那张苍老的脸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唾沫星子在高温中瞬间蒸发。
“是你拖累了我的人生!”
“为什么你不死在外面?”
“为什么要回来把这种怪物引到家里来?”
“你是想毁了禅院家吗?!”
真希站在原地。
她手里握着那把缠绕着鲛皮的长刀。
并没有拔刀出鞘。
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扇那张癫狂的脸,以及那把正在燃烧的刀。
没有愤怒。
也没有悲伤。
曾经。
每一次听到这种话,她的心脏都会像被针扎一样刺痛。
她拼命地锻炼,拼命地想要变强。
就是为了让这个男人闭嘴。
为了让他承认她的存在。
但现在。
真希微微偏过头。
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那种刺痛感。
那是老师制造出来的环境。
这种温度。
这种连呼吸都带着硫磺味的空气。
让她想起了那个深埋地下的训练场。
比起那里。
眼前这个挥舞着长刀、咆哮着诅咒自己的男人。
太弱了。
弱得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试图挥舞翅膀的飞蛾。
真希的呼吸变得平稳。
肺部吸入灼热的空气,在体内循环,带走了一切多余的情绪。
恐惧?
那种东西,早在地狱特训的第一天,就已经连同汗水一起蒸发了。
“你说完了吗?”
真希推了推眼镜。
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如果说完了。”
“那就去死吧。”
这句话。
彻底点燃了扇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混账东西!!”
“既然你不想活,那我就成全你!!”
“给我变成灰烬吧!!”
咚!
地面炸裂。
扇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
他将全身的咒力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
刀身上的火焰暴涨三尺。
秘传·鬼火斩。
空气被撕裂。
十几道火焰刀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封锁了真希所有的闪避空间。
每一道刀气都直指要害。
咽喉。
心脏。
双眼。
这根本不是父亲对女儿的教训。
这是在这个世界上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才能使出的绝杀。
真希没有退。
她的瞳孔在镜片后微微收缩。
世界变慢了。
那些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刀光。
此刻在她的视野里。
清晰得如同慢动作回放。
她看到了扇手腕的抖动。
看到了肌肉的发力点。
看到了咒力流动的轨迹。
甚至。
看到了扇那张扭曲脸庞上,每一根汗毛的颤动。
那是多余的动作。
那是无谓的消耗。
真希向左侧迈出一步。
身体微微下蹲。
呼——
一道火焰刀气贴着她的头顶飞过,削断了几根短发。
发丝在空中燃烧。
真希没有眨眼。
她继续向前。
就像是一条逆流而上的游鱼。
在密集的刀网中穿梭。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到了毫米。
火焰燎到了她的校服衣角。
灼热的风压吹得她脸颊生疼。
但她的脚步没有乱。
也没有拔刀。
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火墙之外。
扭曲的热浪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那些禅院家的族人们,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交错。
一个是赤红色的,攻势如狂风骤雨。
一个是黑色的,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压制住了!”
一名“炳”部队的成员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扇大人的术式全开了!”
“那个废物没有咒力,根本挡不住这种密度的斩击!”
“只要杀了她……”
“只要清理了门户,或许那个男人就会停手!”
这种想法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正在挥刀砍杀自己女儿的老人身上。
就连瘫软在地上的禅院直哉。
此刻也挣扎着抬起头。
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火墙。
嘴唇蠕动。
“杀……杀了她……”
“去死……去死……”
“那种令人作呕的东西……根本就不配姓禅院……”
火圈内。
扇越打越狂。
他看着真希在自己的刀光下不断后退,身上的衣服被烧出一块块焦痕。
一种久违的快感充斥了他的大脑。
看吧。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咒术师和废物的区别。
即使那个男人再强,你也只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
“怎么了?!”
扇一边挥刀,一边狂笑。
“你的那股嚣张劲呢?”
“不是要切碎我吗?”
“为什么不拔刀?”
“是不是被恐惧吓破了胆?是不是想起了小时候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
扇高高跃起。
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周围散落的咒力火焰,在这一刻被他全部吸附到了刀刃上。
巨大的热量让刀身变成了亮白色。
那是他的最强一击。
“结束了!!”
“带着你的无能,去地狱里忏悔吧!!”
扇的眼中满是血丝。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真希被一刀两断、鲜血在火焰中喷洒的美妙画面。
刀锋落下。
带着万钧之势。
直劈真希的天灵盖。
然而。
就在这一瞬间。
真希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刹那。
她主动切断了视觉。
因为不需要看。
在那双被咒力强化过的眼睛背后。
在那具经过地狱磨炼的肉体深处。
另一种感知被唤醒了。
那是皮肤对气流的触感。
是骨骼对震动的捕捉。
是汗毛对杀意的反馈。
在莫焱那恐怖灵压的压迫下。
扇的动作。
扇的呼吸。
甚至扇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都像是在耳边敲响的洪钟。
太吵了。
也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