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护城大阵?不过是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1 / 2)
段正明没有动。
他坐在紫檀长案后面,双手平放在案面上,十指交叉。黄色常服的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团龙纹,在正殿的烛光下一明一灭。
莫焱站在三十步外,风衣下摆还沾着铜汁冷却后的黑色碎屑。
“升龙阵是大理段氏立国之根基。”段正明的声音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开国至今三百余年,从未向外人开启。”
“现在开了。”
段正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而是把视线投向瘫在地上的段誉。段誉满脸血痂和泪渍,后脑勺还冒着焦烟,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
“誉儿。他在天龙寺做了什么?”
段誉的嘴皮子哆嗦了半天。
“枯荣师伯……四十多个师伯师叔……内力全被抽干了。一个一个来的,像……像拧水龙头一样……”
殿内五个臣僚的脸色在同一秒内变了。
拔刀的那三个武官里,最右边一个是大理禁军副统领高升泰。他的手还攥着刀柄,指关节的皮肤绷得快要裂开。
“陛下。”高升泰的嗓子是哑的,“天龙寺四十七位高僧,修为最浅的也有二十年——”
“我说了。打开。”
莫焱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五根手指自然张开,掌心朝上。什么都没有。
但正殿的温度在三秒钟之内降了十度。
不是冷风。是掌心的空气在被抽干热量。白雾从莫焱的五个指缝之间渗出来,贴着地砖向四周铺开。地砖的缝隙里渗出了水珠,水珠在半秒内结成了冰晶。
冰晶的蔓延速度比蛇还快。
从莫焱的脚底下开始,一条一条亮白色的冰线沿着地砖的接缝向正殿深处爬过去。
段正明的椅子腿被冰线碰到了。
一声细微的脆响。椅腿的底端冻出了一层白霜,木料纤维在极低温下急剧收缩,发出了指甲刮木板的声音。
段正明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在冰爬到椅面之前就离开了座位。两步退到长案后方,右手食指抬起——一阳指的预备姿势。
“陛下不可!”段誉在地上嚎了一嗓子,“一阳指对他没用!爹爹在渡口试过了——六品的一阳指连他身上一根汗毛都碰不到——!”
段正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食指指尖有一圈金色的光晕在凝聚。一品一阳指的起手式。跟段正淳的六品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但他没点出去。
不是因为段誉的哭喊。是因为他的脚底传来了一股穿透靴底的寒意。
低头。
紫檀长案的四条腿全白了。案面上的砚台里,墨汁冻成了一块黑色的冰坨。搁在案角的茶盏裂开了——滚烫的热茶在盏底凝结成一朵冰花,膨胀的体积把瓷壁撑碎了。
冰还在扩散。
正殿两侧的木柱上开始结霜。雕着龙纹的柱头表面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冰棱,每一根都尖得像针。
高升泰拔刀了。
刀光出鞘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格外脆。他提着刀往莫焱冲了三步。
第四步没迈出去。
他的靴底粘在了地砖上。低头一看——两只靴子的皮面已经和地砖冻在了一起,鞋底渗出的冰层把皮革和石板焊死了。
高升泰愣了一息。他运起内力,真气灌注双腿,右脚一抬——
“咔嚓。”
靴子没动。冰在加厚。白霜从靴面向上爬,速度比他运气的速度快了三倍。两息之后,冰层覆盖到了他的小腿甲。
冷。
从骨头芯里往外冒的冷。
高升泰咬着牙运起全身三十年的内力,从丹田灌入双腿。真气在经脉里冲了两个循环,碰到那层寒冰——被弹了回来。
不是化解。不是压制。是他的真气根本穿透不了那层冰。
就像拿拳头砸一堵钢墙。
“噗——”高升泰闷哼一声,真气逆流的反噬让他嘴角溢出了一线血痕。
另外两个拔了刀的武官对视一眼。刀尖在空气里抖了两下,然后不约而同地收回了鞘。
段正明的一品一阳指依然凝聚在指尖。
金色的光晕跳动了三次,越来越亮。
他在犹豫。
莫焱没等他犹豫完。左掌翻了一下,掌心朝下,五指攥紧。
白雾消失了。
正殿里的冰没有消退,但停止了扩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从地板底下传上来的闷响。
很低。低到听不太清。但每个人的脚底板都感觉到了——地面在震。
不是地震。
是地面以下的什么东西,被莫焱的寒气碰到了。
“嗡——”
一声浑厚的嗡鸣从皇宫正殿的地砖底下钻出来,传遍了整座宫城。声音的频率极低,低到人耳几乎分辨不出音调。但身体能感受到。
骨头在共振。
段正明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升龙阵……”
他往后退了一步。
嗡鸣声在加大。正殿的地砖缝隙里开始渗出一丝金色的光线。光线极细,像发丝一样,但亮度刺眼。
莫焱低下视线,看着脚底下那些金色光丝。
“找到了。”
他右脚抬起来,重重踩下去。
不是跺脚。只是正常落步。但他体重在武装色霸气加持下的真实质量——连他自己都懒得算——足以让脚底接触面积内的每一块地砖承受远超极限的压力。
地砖碎了。
不是一块。是以他的落脚点为圆心、半径四步内的所有地砖全部碎了。碎成了拇指大小的石块,石块之间露出了一层夯实的黄土层。
黄土层底下,十几条金色的光线编织成了一张网。
网的节点上嵌着拳头大小的黄铜铆钉,每一枚铆钉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在发光。
段正明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是被打倒的。是腿软了。
升龙阵。
段思平以万斤黄金和三百年国运炼制的护国大阵。阵盘铺设在皇宫地基之下,阵脉延伸到整座大理城的城墙根基里。三百年来,这座阵法一直在沉默地运转,将城内的地气与龙脉锁定,让大理皇城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坚固的堡垒。
而这个人——
一脚踩穿了正殿的地砖,直接看到了阵盘。
“陛下。”紫袍文官的声音在发抖,“护国大阵被外力触发了……全城的阵脉都在反应——”
话没说完。
从殿外传来了喊声。很多喊声。禁军的喊声混着马嘶声,从皇宫的四面八方涌进来。
大理皇城的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嵌着一面铜鼎。三百年来,铜鼎从未亮过。
现在它们全亮了。
金色的光从每一面铜鼎的鼎口喷出来,冲天而起,在皇城上空汇聚成了一张蛛网般的光幕。光幕覆盖了整座宫城,从正阳门到北苑,从东华殿到西校场,密不透风。
护城大阵的防御模式——被胁迫触发了。
三千禁军从营中奔出,盔甲碰撞的声音像暴雨砸铁皮。马蹄踩在石板路上,火花四溅。
段正明的贴身太监从侧门冲进来,脸色惨白:“陛、陛下!全城所有阵眼全部激活!高统领已经集结了——”
“没用的。”
莫焱的声音不大。
但正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蹲下身,左手伸进碎砖堆里,两个手指夹住了一枚黄铜铆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