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陆路(2 / 2)
没有立刻上车,他转身绕到车尾,掀开后备箱。
左边码着四箱瓶装水,上面还搁着几摞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圆饼状东西——
看不出原料,但显然是高密度、耐储存的干粮。
右边则立着三个密封油桶,被绑带牢牢固定在角落。紧挨着的是几捆厚重羊毛毯,以及铁锹、撬棍和一套基础维修工具。
老实讲,队伍里没人会修车,顶多能拧拧螺丝、换个轮胎。
要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雪原上,发动机或者变速箱出了问题,他们就只能弃车。
有‘核动力驴’兜底,速度慢是慢了点,总不会冻死在异国他乡。
王准一个高抬腿跨进驾驶座,坐稳之后摸了摸方向盘。
嗯,手感不错。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出发?”
他侧过脸问了一句,指的显然不是后备箱里那些硬邦邦的‘砖头饼’。
……
车灯切开雪幕,两道光柱在翻涌的白色里勉强捅出两条通道。
说是白天,天色却沉得像夜,
灰白天穹紧贴荒原,雪花不是飘,是横着抽打过来的——
密密麻麻,生生不息。
路面早就已经消失,被一层又一层新雪抹平,与两旁荒野连成一片没有界限的白。
视线所及,除了雪,还是雪。
王准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他不得不将车速压到最低——
中控屏幕上,那条预设的蓝色路线是唯一可靠的坐标,但现实中的道路,却只能依靠路边那些冻成鬼爪的枯树梢来勉强辨认。
每当光柱边缘扫到什么阴影,他就得迅速比对导航,手腕微调,不停修正行车方向。
雪地行车,时间在重复的动作里变得模糊……
才过了两小时不到,后排的张文就没了出发时的那股新鲜劲,他盖着羊毛毯,脑袋歪在车窗上打起了呼噜。
车里其余人都醒着,但没人说话。
他们都没在北方长期生活过,很少亲眼见到这样蛮横的雪景。
那股子压下来的、过于空旷的寒意,不光是蒙住了部分车窗,也慑住了众人的心神。
天地之威,既凄也美。
“王队,要不要……换班?”副驾上的常威将目光从雪幕里收回来,转向王准。
他知道在这种路上行驶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目光被囚禁在车灯划出的狭小光域内,窗外是吞噬一切的、没有尽头的白。
驾驶者的清醒与耐心在这样的重复中,会被飞快地磨薄、耗尽。
当然,那指的是普通人。
作为精神系的老油子,王准可不怕什么精神上的折磨……
他现在就是单纯地无聊,想抽烟。
可惜,这种天气不能开窗散烟味。
王准挪了挪屁股,那股烟瘾瞬间化成了喉间干燥的痒,像唐新中的鬼手在里面挠。
“……不用换班,等会我们下车休息两分钟,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