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古董店捡到千年前男友(1 / 2)
云景芸推开“时光标本”古董店的玻璃门时,风铃清脆地晃了晃,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她是来取上周送修的那只黄铜怀表的——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表盖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花体字,上次保养时不慎被磕掉了一小块,店主说今天能修好。
店里弥漫着旧木头和松节油的味道,货架上摆着些蒙着薄尘的老物件:缺了口的青花瓷碗、掉了漆的铁皮玩具火车、边角磨损的皮质相册……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戴着老花镜在柜台后摆弄放大镜,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云小姐来了?怀表修好了,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云景芸走过去,刚要伸手接过那只放在丝绒托盘里的怀表,目光却突然顿住了。
柜台另一侧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阳光恰好落在他半侧脸上,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绷成一道干净的弧度。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震惊、茫然,还有一丝……她几乎不敢辨认的,跨越了时空的熟悉。
“陆真?”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微哑的颤抖,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云景芸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真。
这个名字,她已经有五年没听过了。自从那场宫廷政变的大火后,自从她在剧痛中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现代医院的病床上,成为“云景芸”后,这个属于北齐女相的名字,就被她死死锁进了记忆最深的角落,连同那个叫高湛的男人,连同那段在权力巅峰与他并肩、在深夜帐中与他私语的岁月,一起尘封。
可现在,有人叫出了这个名字。
云景芸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只怀表。她后退半步,撞到身后的货架,上面的铁皮火车“哐当”一声掉下来,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认错人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努力挤出一个疏离的笑,“先生,我叫云景芸,不认识你说的陆真。”
男人却没动,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掠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掠过她下意识攥紧衣角的动作,最后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颗极淡的朱砂痣,像一滴凝固的血。
“你锁骨下有颗痣,”他轻声说,语气笃定得让她心慌,“小时候贪玩,被烛火烫到,留了疤。你说过,这是老天爷给你盖的章,证明你是独一无二的陆真。”
云景芸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件事,除了她自己,只有高湛知道。
当年她还是个刚入宫的小官,跟着太子高湛学骑射,笨手笨脚摔进了他的帐篷,撞翻了烛台,滚烫的蜡油溅在锁骨上,疼得她眼泪直流。高湛慌里慌张地找来伤药,一边给她上药一边骂她冒失,末了却又放软了声音,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红肿:“留疤也好看,像颗胭脂痣,以后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后来他成了长广王,她成了女相,他总爱在无人时,低头吻那处痣,笑着说:“我的陆相,果然是老天爷盖章认定的。”
这些细节,这个现代世界的陌生人,怎么会知道?
“你到底是谁?”云景芸的声音里带上了戒备,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屏幕。
男人看着她紧绷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放缓了语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叫高栈。”
高栈。
云景芸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高湛,高栈。
只差一个字。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挣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柜台上。那是一枚小巧的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喙处缺了一小块,边缘打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所致。
云景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她的凤佩。
当年她离宫执行秘密任务,高湛将这枚玉佩交给她,说:“凤凰认主,它跟着你,就像我陪着你。若是遇到危险,打碎它,我就算拼了性命,也会找到你。”后来宫变之日,火光冲天,她被乱箭射中,情急之下想打碎玉佩,却被人死死按住,最后意识模糊前,只记得玉佩从手中滑落,掉进了火海。
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个叫高栈的男人手里?
“这玉佩……”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家传的。”高栈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从我记事起,它就放在我祖父的紫檀木盒子里。祖父说,这是他年轻时,从一场大火里拼死抢出来的,说要等一个锁骨下有朱砂痣的姑娘出现,把玉佩还给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祖父还说,那姑娘叫陆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云景芸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祖父?
难道……
一个荒诞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你祖父……叫什么名字?”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问出这句话的。
高栈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我祖父叫高湛。他去世前,总对着一张没有画像的画卷发呆,说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他的陆真回来。”
“啪嗒”一声,云景芸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表盖弹开,里面母亲的照片露了出来,旁边刻着的那句“岁月长安,平安喜乐”,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她再也站不住,踉跄着扶住柜台,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原来他真的等了她一辈子。
原来那场大火后,他没有死。
原来他带着对她的执念,活到了白发苍苍,还把这个约定,传给了他的后人。
高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怀表,帮她合上盖子,递回到她手里。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电流击中般缩回了手,脸上都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对不起,”高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歉意,“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荒唐。如果……如果你觉得困扰,就当我没说过。”
云景芸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眉眼间,确实有高湛的影子,尤其是那挺直的鼻梁,和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像极了记忆里那个穿着玄色王袍,在朝堂上运筹帷幄,却会在她面前脸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