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心(1 / 2)
交心
淡漠、冷静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打破这幕平静如画的夜色,将发呆着的孟斯鸣拉回现实。
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来人已经坐在了他的身边。
“江北!”孟斯鸣正要起身,被江北一只手轻轻按下,示意他继续躺着。
孟斯鸣侧过身,一只手撑住一侧脸颊,看着来人。
自他们相识以来,江北的出现或消失,总是静静的、出其不意的,这一点上来说,孟斯鸣早已习惯。
“不开心?”
孟斯鸣表情僵了僵,在江北明镜般的注视下卸了伪装:“是啊,有些不开心。”
“那你想不想提?”江北轻声问,声音淡淡的,但孟斯鸣却能听得出里面的关切。
孟斯鸣擡头看了看夜空,墨蓝墨蓝,纯净如去年除夕夜般。
在这一刻静谧中,孟斯鸣心中的阴霾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看向江北,笑着说:“如果我说,你来之前我有烦心事,但在你来了后,就不再烦心了,你信不信?”
江北挨着孟斯鸣身侧躺了下去,视线望向天空:“看来我比抚礁的药力更强。”
孟斯鸣哈哈笑道:“但我还是想和你说说。”
江北没有说话,孟斯鸣明白这是他在等待自己的下文。
他想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和你说说有关于常安的事情吧。关于常安,我从未和任何人提过,尽管你、李熠辉知道常安的存在,但我仍旧怕伤害他般,对他的事情绝口不提。”孟斯鸣放下手臂,重新躺下仰望星空。
“那你为何想提了?”江北问。
孟斯鸣并未正面回答江北的问题,只是笑了笑诚实说:“你和别人不同,我喜欢和你说话。”
若此刻孟斯鸣单身,江北真的要为他说话如此露骨而认为他们之间会有发展的可能了。
“准确来说,常安是我21年人生里,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我对他倾注了我所有的真诚,甚至为了追求他,做了很多如今想来仍旧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但等我们真正在一起后发现事实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样美好。”
江北问道:“那你接不接纳这段感情并不如你的预期?”
接不接纳?
孟斯鸣在心底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实际上我不止一次地思考过和常安的结局,我深知与他不会有结果,如此坚持也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地在苦苦支撑而已,我冒进,他保守,我进一步,他退一步……这种彼此拉扯的感觉让我很累。”
江北眼中不合时宜地闪起一抹亮光,随即被他掩下:“或许,当初你陷入的并不是爱情,而是激情,也或许,他对你的感情,也并非爱情。”
孟斯鸣问他为何这么说。
江北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说:“有的时候,一个人的出现填充了另一个人爱的缺乏,就会让他误以为生命又有了意义,表面上以为是爱,但其实是被爱,常安便是如此。他的犹豫、躲闪、后退都表明了他对这段感情并不抱有任何希望和信心。你也一样,你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你对常安的感情是激情还是爱情。”
“那你心中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的呢?”孟斯鸣诚心发问,身体重新侧向江北的方向。
江北也侧过身,与孟斯鸣四目交汇:“我理解中的爱情是利他的,而不是索取自我满足的一己私欲,我不需依靠对方的回应来填充我自己的匮乏,同样,我也不会沉沦于某个具体的期待中,求而不得,陷入痛苦。”
——所以,我能够几年如一日地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看着你身边围绕各类莺莺燕燕。江北暗自道。
孟斯鸣出神地重复江北的话:“沉沦期待,求而不得,陷入痛苦……?讲真的,我对常安确实有过期待,可我也明白,我的痛苦大部分并非来源于求而不得,而是这段感情体验让我感觉毫无意义。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江北说:“这个应该问你自己的心,如果你的心还愿意为这段感情付出,那你便付出,反之亦然,但如果你在这段感情里并不感到快乐,那这份爱情便失去了价值。”
孟斯鸣觉得江北的爱情观和价值观与自己出奇地一致,好奇问道:“你谈过恋爱?”
江北不语。
孟斯鸣玩笑道:“医学院也教人谈恋爱?”
江北打了他一拳:“少拿我开涮,”他犹豫了片刻,对着孟斯鸣认真言道,“实际上我并不比你幸运,我喜欢的人,……喜欢别人。”
“我艹,是吗?!”一听江北主动说起自己的情感问题,孟斯鸣登时来了八卦的兴趣,竟然一时忘记了就在前一分钟他还在为自己倒霉的爱情伤春悲秋,“说说,说说。”
江北深深地看了眼孟斯鸣,重新躺下不再侧向他,双手枕在脑后,将视线落在头顶的星空,仿佛在瞧着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境:“我喜欢了他很多年,但他至今都不知道。”
孟斯鸣不明白暗恋的心情,因为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甚至连一天都等不及会立刻告白追求:“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因为……”,江北沉吟片刻,递给了孟斯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时机未到。”
孟斯鸣不以为意:“什么时机不时机的,时机都是自己创造的,与其等待,不如打直球!”
江北转头看向孟斯鸣:“你真这么认为?”
孟斯鸣点点头告诫他:“时光不等人,等来等去搞不好等来一场空哦。”
江北微微笑着:“没有百分百把握时,我宁愿等。”
孟斯鸣还是劝他:“还是早早表白是正理,说不定人家姑娘也喜欢你呢。”
姑娘?江北意一时语噎,随后哈哈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