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少女们的变化（2 / 2）
她会恨他们只顾着吵架，从来没看过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她。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钱，只是一句关心，一个拥抱，一些被在乎的感觉。
可今天，听着外面熟悉的争吵，文茜只是平静地眨了眨眼，心里没有烦躁，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了。
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们不爱自己，没关系！
他们不在乎她，也没关系！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一个人，会把她放在心尖上，真心实意地喜欢她、爱护她了啊！
只有云梦在，那些冰冷和忽视，早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文茜的目光落在书桌旁，双耳自觉屏蔽了外边的争吵声，心里默默盘算着。
之前和云梦羽约会，她花了不少钱，现在手头确实有些拮据。
她在网上看中了一套高端黑暗风洛丽塔服装，裙摆精致，设计独特，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相信云梦羽也绝对会喜欢她穿这一套的！
而中低端的款式她看都看不上眼，想要买到手，只能向爸爸开口。
反正，每次他们吵完架，爸爸浑身酒气，也都是拿钱来糊弄她。
以前她拿到钱，只会觉得更加讽刺。
那不是爱，不是关心，只是打发麻烦的工具。
她，想要的是家人的温暖，不是冰冷的红色纸币！
可现在，文茜弯了弯嘴角。糊弄就糊弄吧！
拿钱正好，她可以买自己喜欢的裙子，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见自己喜欢的人。
等她再长大一点，等她有自主能力了，就可以搬出去住，离开这个充满争吵、没有温度的家。
眼不见，耳不闻，心也不会烦！
到时候，她可以和在乎自己的人在一起，过真正开心幸福的日子。
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音量甚至比之前更加大了，刺耳又烦人。
文茜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衣柜旁，弯腰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很快，她摸到了一副略微冰凉的耳机。
她将耳机戴上，连通手机按下播放键。
舒缓的音乐瞬间填满了耳内，将外面所有的争吵、谩骂、冰冷都隔绝在外。
文茜靠在衣柜旁，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一切，嘴角再次扬起温柔的笑意。
空荡的客厅算什么，争吵的父母算什么，无人关心的童年又算什么！
她现在有了在乎自己的人，有了期待的未来，有了想要守护的生活。
那些曾经让她痛苦不堪的东西，再也伤不到她了。
从今往后，她的世界，不再只有冰冷和孤寂，还有独属于她的，温暖而耀眼的光。
当然，如果云梦羽的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那就更加好了！
文茜这般不切实际的想着，她也知道这种情况几乎没可能。
只不过，少女终究是喜欢幻想的。
有时候她的心中未曾没有冒出——将陈思思从他身边赶走的想法。
但是一想到云梦羽之后可能的厌弃目光。
她，就立马将这种想法给驱散了！
就像是盲人第一次感受到光明后，不愿返回黑暗的生活。
而文茜，她，也一点不想要——回到遇见云梦羽以前的生活了！
……
另一边，夕阳把普通居民楼的窗户染成了暖金色，王默轻轻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把最后一个碗碟放进橱柜。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家里安安静静，妈妈刚做完饭，吃完后就又去花店忙工作了。
她习惯性地收拾好客厅，把沙发上的靠垫等物品一一叠整齐，做完这一切，才拖着微微发酸的腿，慢慢走回自己的小房间。
关上门，这个小小的、堆满少女心事的空间，就成了她最安心的世界。
王默往床上一坐，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她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白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幕幕回放。
原本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学校生活，却因为那场不是意外的意外，彻底变得不一样了。
蓝孔雀的现身，罗丽主动的暴露，以及她们两人叶罗丽战士的身份！
之前那一瞬间，她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生怕秘密被揭穿，害怕被当成奇怪的人，更害怕好不容易靠近的人儿，就此远离。
可结果，却比她做过最美好的梦还要好！
陈思思没有惊讶，更没有排斥，温柔地接纳了这一切；
云梦羽更是提前知晓了她叶罗丽战士的身份，故意做出了这一场闹剧，想要让自己融入他们的圈子。
他们没有疏远，没有嘲笑，反而因为这件事，真正地走近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陈思思、云梦羽和她一样都是签订了叶罗丽契约的叶罗丽战士。
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才是三人成为真正朋友的契机。
她，王默——一个成绩普通、运动普通、什么都普普通通的女孩，竟然真的和温柔优秀的陈思思、耀眼可靠的云梦羽，成为了朋友。
想到这里，王默忍不住弯起嘴角，双手撑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连脚尖都轻轻踮了踮。
那种被温柔对待、被认真接纳的感觉，简直太太太好了！好得不可思议！
可是，这份开心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一丝细细小小的不安感与自卑感，就悄悄从少女心底冒了出来。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以及不远处罗丽和铁皮之间的打打闹闹声。
王默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陈思思那么漂亮温柔、多才多艺，家境又好，浑身都像被月光包裹着，安静又耀眼。
云梦羽更是出众，气质温和，待人从容，不管在哪里，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她呢？
成绩不好，运动不行，家境普通，丢在人群里，瞬间就会被淹没。
她真的……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做他们的朋友吗？
自己是不是太普通、太不起眼了？
会不会有一天，他们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特别，就不再愿意和她做朋友了？
自卑像一根细细小小的刺，轻轻扎在了她的心上，不怎么疼，却让人闷闷的，喘不过气。
明明是那么开心的事，可越是开心，那份‘我配不上’的自我否定，就越是清晰。
王默把下巴抵在膝盖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失落。
“主人......”
一声小小的、软软的呼唤，在身前响起。
罗丽原本正和铁皮抢着一颗草莓，小鼻子都皱到一起了。
可她依旧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立刻丢下那颗争了半天的草莓，飞快地飞到王默面前，小脸上满是担心。
铁皮也愣了一下，以至于突如其来的惯性让他摔倒，在桌子上又滚了几圈。
所幸及时停了下来，没有从桌边摔下。
原本抢到草莓的高兴劲儿一下子没了。
他晃了晃身子，费劲地站了起来。
原本的一丝火气，也被罗丽那一声呼唤给吹散了。
他也紧张地尽量凑过来，粗声粗气却格外认真，没有再弄出一丝杂音。
王默勉强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近一远、两个担心自己的伙伴，鼻子微微一酸，声音轻轻地，带着一点委屈：
“罗丽，我是不是……很普通啊？跟思思、云梦羽比起来，我什么都不会……我真的可以和他们做朋友吗？”
罗丽飞到面前，心疼地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王默的脸颊。
“才不是呢！主人一点都不普通！”
“主人你善良、勇敢、温柔，对所有人都真心相待，这些才是最珍贵的东西啊！”
“那些成绩、家境，都不算什么。真正的朋友，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是最真实、最善良的王默！”
铁皮也在不远处用力点头，哐当哐当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臂，大声附和：
“没错！主人最厉害了！心地好，比什么都强！那个陈思思、云梦羽愿意和你做朋友，就是因为你心地很好！主人，你别胡思乱想了！”
“有我和铁皮在，有思思和云梦在，主人你一点都不差！所以，主人你不必自卑，不必怀疑你是否有资格这一点！”
“因为这点根本就不重要！”
罗丽轻轻抱住王默的手指，仰着小脸，眼神认真又坚定：
“主人，你值得被喜欢，值得拥有最好的朋友。不管别人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特别、最珍贵的主人。”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小小的房间里。
王默看着眼前为自己担心的罗丽和铁皮，听着一句句真诚的安慰，心里那片被自卑笼罩的阴影，一点点被温暖驱散。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手，轻轻接住罗丽，把她抱在手心。
嘴角，再次一点点扬了起来。
『是啊！』
『她普通又怎么样？』
『她不优秀又怎么样？』
『她真心待人，真心珍惜朋友。』
『而他们，也真心接纳了这样的她。』
『她有罗丽，有铁皮，有陈思思，有云梦羽。』
『原来，她也可以被这么多人喜欢着，守护着。』
王默轻轻笑了出来，眼底的失落被温柔的光取代。
“谢谢你们，罗丽还有铁皮。”
“我现在、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窗外的星光微微闪烁，落在少女的脸上。
那些藏在心底的自卑与不安，在契约伙伴的安慰里，慢慢融化成了前行的勇气。
虽然她普普通通，但她同样也是独一无二的。
……
精灵区有名的培训机构里，钢琴房内光线柔和，落地窗外天色渐暗。
室内，虽只开着一盏暖白色的钢琴灯，但光芒都温柔地落在陈思思垂落的发丝上。
她端坐在钢琴前，背脊挺得笔直，却不像平日那样带着一丝紧绷，整个人透着一种难得的轻松愉悦。
指尖落在黑白琴键上，没有丝毫犹豫，轻轻一扬，流畅的旋律便如水般流淌出来。
今天的少女，状态格外不一样。
以往练琴，即便技巧娴熟，总还带着几分按部就班的认真，可此刻，琴音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轻快与暖意。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注入了好心情，连原本略带忧伤的曲子，都被她弹出了透亮温柔的味道。
旋律起伏间，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白天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里轻轻闪过——那场并非意外的暴露。
王默紧张又无措的模样，云梦羽从容温和的眼神，还有几人自然而然靠近、彼此接纳的瞬间。
一直生活在规矩与安排中的陈思思，很少有这样发自内心的轻松。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独自弹琴、独自回家、被日程表填满的孤单少女。
她有了可以分享秘密、不用刻意伪装的同伴。
云梦羽的温柔可靠，以及王默的真诚待人，都像一束束温柔的光，照进了她规规矩矩的世界里。
这份小小的、珍贵的喜悦，被她不知不觉揉进了琴音里。
一曲终了，余音轻轻绕在琴房内。
一旁聆听的钢琴老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与赞赏，忍不住轻轻拍手。
她的语气里满是肯定：
“思思，你今天弹得太好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出色与自然！”
“不仅仅是技巧精准，感情也特别饱满。我能听出来，你是真的带着情绪在演奏，整个人的状态都通透了很多。”
“这点很好！老师教了你这么久，第一次见你弹琴这么放松，又这么动人，继续保持下去，一定会更优秀。”
当然，携带的情感与曲子本身其实是有一些不协调的，但是瑕不掩瑜，完全可以忽略。
作为一个优秀的钢琴教师，她自然清楚如何才能让学生在钢琴上更进一步。
陈思思指尖轻轻离开琴键，微微侧过头，礼貌而温柔地笑了笑。
平日里被夸奖时，她大多只是礼貌点头，可这一次，她的眼底是真切的笑意。
“谢谢老师。”
她自己也清楚，今天的进步，不是因为多练了几遍，而是因为心里多了几分温暖与期待。
阳光般的心情，连琴音都被照亮了。
陈思思轻轻抚过琴键，心里默默想着白天又认识了两个新朋友，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原来，被理解、被陪伴的心情，真的可以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连原本枯燥的练琴时光，都变得格外悦耳起来。
她，也越发期待明天的学校生活了！
不是因为上课，而是因为可以再见到他们。
钢琴技艺的进步，同样也让她内心增添了几分期望，希望可以借此多争取一些自由的时间陪伴他们。
……
出租车驶离文茜家所在的居民区，汇入傍晚的车流之中。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安静坐着的少年，“同学，之前的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
云梦羽轻轻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没错！”
听到这句意料之中的回答，司机师傅不由在心中苦涩一笑，回想起了自己愚笨、从不开窍的青春时光。
云梦羽没有在意司机的心情变化，只是杵着下巴，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城市风景。
以他的力量，别说一段回家的路，就算是横跨整座城市，乃至往返仙境与人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对他而言，交通工具本就是多余的存在。
可他并没有那样做。
车窗半降，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进来，掠过眉梢。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商铺的霓虹在暮色里闪烁，在外玩闹的学生、下班的行人、叫卖的小贩，人间烟火气一点点在眼前铺展开。
车水马龙，人声隐隐。
没有仙境的奇幻，没有魔法的激荡，只是平凡又普通的路边风景。
可正是这些细碎又温暖的日常，才是独属于人类世界的温柔，是值得慢慢走、慢慢看、慢慢体会的生活本身。
云梦羽安静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眼底没有丝毫急躁，只有一片平和。
因为他终究是人，而不是神，亦不是魔。
不多时，出租车稳稳停在一栋气派幽静的别墅门前。
云梦羽道谢交钱下车，看着出租车汇入夜色远去，才转身走进眼前这座交换来的宽敞居所。
与文茜家的冷清、王默家的普通、陈思思家的雅致不同，他的别墅宽敞明亮，陈设简约大气，只是少了几分烟火气。
虽然时常会有保洁阿姨进来打扫卫生，但只有他一人居住，人气儿的确有些不足。
他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随手打开电视，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认真而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他是在挑选外卖，但不是给自己的。
当然，不是因为饿——傍晚才和文茜一起吃过蛋糕，胃里尚且带着淡淡的甜意，根本没有丝毫的饥饿感。
只是云梦羽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契约仙子，光莹和香菱暂时不可触及，但冰公主韩冰晶距离他可不算远。
一想到仙境深处那座终年不化、清冷梦幻的冰雪城堡，想到那个一袭冰蓝长裙、清冷孤傲、却心藏柔软的冰公主，云梦羽眼底便不自觉漫开一层温和笑意。
人类世界虽然有诸多不好，但是各种美食却不容辜负。
这么多好吃的，她常年待在寒冷寂静的仙境，一定几乎没有尝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