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一次,我们都被拖入了一场迟来了十年的迷雾之中。(2 / 2)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未尽之语,眼神暗了暗,没再追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上,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将纸张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很淡的……烟草味,”他抬眼,眸色深得不见底,“一种混合型,味道很特殊。不是学校里常见的牌子。”
烟草味?我下意识地也闻了闻,却只闻到纸张本身的油墨味和泥土气。他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
他放下纸,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关节抵在鼻梁上,用力揉了揉。那是他极度烦躁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然后,那只手放下,似乎是无意识地,落在了我坐着的椅背上,距离我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散发出的热度,和他身体里那种极力压抑的、想要触碰什么的渴望。肌肤饥渴症……在这种高度紧张和愤怒的情绪下,似乎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他没有碰我,但那种近在咫尺的、充满张力的“未触碰”,比直接的接触更让人心跳失序。腕表屏幕上的数字,忠诚地反映着我内心的波澜。
“这件事,不是偶然。”他最终得出结论,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是针对你,或者……是针对我们两个。”
他顿了顿,俯下身,双臂撑在我的椅子扶手上,将我圈禁在他身体和桌子形成的狭小空间里。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和他紧抿的唇线。
“时遐思,”他叫我的全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从现在开始,不要单独行动。下班等我,我送你回去。任何陌生人的接近,任何不寻常的东西,哪怕是你觉得微不足道的细节,立刻告诉我。”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反驳。那强烈的保护欲和掌控欲,几乎要溢出来。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十年前未及守护的悔恨,和十年后势在必得的决绝。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但奇异地,还有一种微弱的安全感,在他这近乎霸道的圈禁中,悄然滋生。
我点了点头,喉咙干涩:“好。”
听到我的回答,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撑在扶手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去,重新直起身。
“这张纸,我拿走。”他将威胁信小心地夹进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我会查上面的指纹,还有那个烟草的来源。”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沉下来的夜色,背影挺拔却带着孤寂。
“十年了……”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不管躲在后面的是人是鬼,这次,我不会再让他得逞。”
夜色渐浓,透过窗户玻璃,映出他模糊而坚定的轮廓,也映出我苍白而惶惑的脸。
腕表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不安的光芒。
这一次,我们都被拖入了一场迟来了十年的迷雾之中,而执灯的人,似乎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