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2 / 2)
收回成命?哪个成命?拒绝赐婚的成命?还是……准他返回北疆的成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他后面的话,却如同惊雷,炸得我魂飞魄散。
“北疆……臣,不去了。”
什么?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将沙场视为归宿,将建功立业视为毕生志向的云芝宇,那个不久前还急切向母皇请命返回北疆的云将军,此刻,竟跪在宫门外,说他……不去了?
为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感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理智。我猛地一把推开了殿门!
沉重的殿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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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我单薄的寝衣瞬间被寒露打湿,赤足踩在冰冷潮湿的汉白玉上,寒意直透心底。
云芝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的滞涩,转过了头。
晨曦微光勾勒出他苍白而疲惫的侧脸,眉骨上的疤痕愈发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却在看到我的一刹那,骤然紧缩,里面翻涌起震惊、慌乱,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无法掩饰的痛楚。
我们就这般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黎明前最寒冷的时刻,无声地对望着。
他跪在冰冷的石地上,满身风霜与露水。
我站在殿门口,赤足散发,狼狈不堪。
谁,先低下了那高傲的头颅?
此刻,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在这里。
重要的是,他说,他不走了。
我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滚烫的湿意。
天光,正在我们身后,一点点撕裂沉重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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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刺破云层,如同利刃划开绸缎,将稀薄而冷冽的晨光泼洒在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上。我和他,一个跪在寒露浸透的石板,一个立在殿门冰凉的门槛,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整个我们错失的、兵荒马乱的年少。
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在晨曦下无所遁形——震惊,慌乱,以及那深可见骨的痛楚,最后都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沉寂。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吓人,只有眉骨上那道疤,还固执地带着一点属于将军的悍勇痕迹。
“你……”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