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没有本座允许，不得再踏出殿门半步。（1 / 2）

天界难得有了段喘息的平和。许是为了涤荡连日征战带来的沉闷，也为了振奋略显低迷的仙心，天庭广发仙帖，要举办一场盛大的仙会。仙乐袅袅，流光溢彩的请柬甚至也送到了云芝宇这素来冷清的殿宇，被他随手搁在玉案一角，蒙了层薄灰。

我已好几日未曾见到他了。战神殿那边似乎有紧急军情，他离去时只留下一句“勿出殿门”，便再无音讯。起初几日，我还能沉下心继续磨砺那块已显露出大半玄黑本色的碎片，或是按照他留下的灵力轨迹运转周天。可随着殿内日影一次次偏斜，空旷带来的不只是寂静，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惦念。

仙会的喧嚣隔着遥远的云海与殿宇禁制，隐隐约约传来。丝竹悦耳，仙娥嬉笑，那是与我周遭死寂截然不同的鲜活。攥着掌心温润不少的碎片，我望着殿门外那方被禁制隔绝、却依旧能窥见几分流光溢彩的天空，心底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属于草木精灵天性里对热闹与生机的向往，悄悄探出了头。

就去看看，只看一眼。他……他也没说绝对不能出去吧？仙会那般热闹，他或许……也在那里？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藤蔓疯长。犹豫再三，我终是换了身不算扎眼、却也仔细浆洗过的素净衣裙，深吸一口气，踏出了这段时日几乎已成为我全部天地的殿门。

越靠近举办仙会的瑶台，仙气便越是鼎盛。祥云铺路，瑞兽徜徉，无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仙君仙子盛装出席，衣袂飘摇，环佩叮当。他们或三五成群谈笑风生，或于云端展示精妙法术，或在水榭抚琴对弈，处处弥漫着一种轻松而……微妙的氛围。

我隐在穿梭的仙侍与不那么起眼的角落，好奇地张望。这里的一切都与我熟悉的冰冷殿宇、荒芜战场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华美。不少仙君的目光会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些容貌出众、气息纯净的仙子，带着欣赏，也带着……考量？

正兀自出神，一道银亮的身影却精准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停在了我面前。

又是凌澈。

他今日未着甲胄，换了一身天青色的广袖仙袍，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清雅，但那股属于训天使的敏锐与存在感却丝毫未减。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时遐思仙子。”他开口，声音在仙乐背景下显得有些低沉，“你……怎会独自来此？”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与他拉开距离。“我……听闻仙会热闹，来看看。”

凌澈的视线扫过我周围，确认我确是孤身一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云芝上神……未曾与你同来？”

我摇了摇头，心底那点因擅自出门而生的心虚又冒了出来。

凌澈沉默了片刻，看着我的眼神里那丝复杂更深了，他忽然压低声音，近乎耳语：“你可知，此番仙会，名为同乐，实则是为各界青年才俊与适龄仙子……牵线搭桥？”

牵线搭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他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位正被众星拱月般围着的、姿容绝世的仙子，以及她们周围那些目光热切的仙君，我猛地明白了过来。

这……这竟是……相亲仙会？！

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窘迫和慌乱涌上心头。我怎么会闯到这种地方来？

“我……我不知道……”我声音发涩，只想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不知道？”凌澈看着我毫不作伪的慌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凝沉下来，“那云芝上神……也未告知于你？”

他为何要告知我？我与他……又非……

心头猛地一刺，某种难以言喻的涩意弥漫开来。

凌澈将我瞬间苍白的脸色看在眼里，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他衣袖带起的微风，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急切的警示：“时遐思，无论你知不知情，既入此间，在某些存在眼中，你便已是可供‘挑选’的对象之一。你灵体特殊，身负上神灵力，觊觎者众！趁现在无人留意，速速离开！”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被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震得心神俱颤。可供挑选？觊觎者众？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凌澈仙君，何事如此急切？”

我浑身一僵，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杏黄龙纹仙袍、头戴玉冠、面容儒雅温和的中年仙君，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前，他身后还跟着几位气息渊深、目光如炬的仙官。说话间，他的视线已温和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长辈打量晚辈般的慈和，却又深不见底。

凌澈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躬身行礼：“见过东华帝君。”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并无要事，只是偶遇故人，闲聊几句。”

东华帝君？我心中一惊，这可是天界地位极高的尊神！

东华帝君微微一笑，目光并未从我身上移开，反而更添了几分兴味：“这位仙子瞧着面生，灵气纯净，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灵韵之中，隐有孤峰雪松之清冽，倒是别具一格。不知是哪家仙苑，培育出如此灵秀？”

他的话语温和，却像一把无形的梳子，将我从头到脚“梳理”了一遍。那目光看似赞赏，实则带着精准的评估与衡量，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件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无所遁形。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颊滚烫，恨不得立刻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凌澈站在一旁，面色微沉，却碍于帝君威仪，无法再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