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盐场影族(1 / 2)
夕阳沉进海面时,那截多余的影子彻底消失了。老渔翁收起渔网,发现桅杆上的透明花瓣正往下滴水,滴在沙地上,竟长出株小小的共生花。
“是鲛人说的‘光花’吧?”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移栽进陶罐,“当年各族帮我们修码头、防暗礁,现在它们也来护着咱们了。”
离开渔村时,渔妇们往学子们的行囊里塞了腌鱼干,孩童们把捡来的贝壳串成项链,挂在小姑娘的药篓上。
“往南走是盐场,”老渔翁指着远处的盐田,“那里的盐工用雪绒族的冰盐法晒盐,你们去了,就说我让带句话——今年的新盐,该给各族送些尝鲜了。”
耶律洪的箭指向盐场,箭尾狼草穗缠着片新摘的海草,在风中摇得轻快。
学子们跟在后面,有人学着渔妇的样子给路边的乞丐递干粮,有人往沙滩的共生花丛里撒花籽,脚步声里都带着《共生引》的调子。
小姑娘摸着药篓里新添的贝壳,星子项链在暮色中闪闪烁烁,与海面上的渔火、桅杆上的花瓣、人们笑脸上的光融在一起,像条淌在人间的星河。
盐场的晒盐池像铺在地上的碎银,白花花的盐粒在夕阳下闪着光。盐工们正用木耙翻动盐堆,耙齿划过池底,留下整齐的纹路——那是雪绒族教的冰盐法,能让盐粒更晶莹,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清冽。
耶律洪的箭尾狼草穗缠着海草,指向盐场最边缘的卤水罐。那罐子的影子投在盐堆上,比罐身宽出一圈,边缘还在微微蠕动,像在偷偷吸食盐粒的清辉。
“暗影在怕这盐的净气,”他轻声道,“却又舍不得这方天地的烟火,才藏得这么别扭。”
小姑娘从药篓里掏出贝壳项链,挂在卤水罐的把手上。贝壳被夕阳照得透亮,竟在盐堆上投下串光斑,那圈多余的影子被光斑一照,立刻缩成了团,像只受惊的小兽。
“这盐啊,是雪绒族用冰泉融的,沙族用日光晒的,鲛人用海水滤的,”老盐工拄着木耙走过来,手里捧着块晶莹的盐砖,“当年各族凑了法子,才让这盐碱地长出‘白金子’。”他说话时,盐砖上的反光落在卤水罐上,罐口立刻腾起缕白雾,暗影在雾中打着旋,渐渐消散。
墨宇飞的高压锅被学子们传给盐工,往卤水罐里撒了勺汤料。罐里的卤水立刻泛起涟漪,清辉顺着盐池蔓延,每个盐堆都像撒了层碎星,连盐工们的影子都变得透亮,再无半分阴霾。
“尝尝新盐?”一个年轻盐工递来块盐晶,塞进学子手里,“含在嘴里,能尝到雪的凉、沙的暖、海的咸,就像把四境的风都含在了舌尖。”学子含着盐晶,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里,藏着丝极淡的金光,那是共生花的印记。
萧烈靠在盐场的草棚下,看着盐工们互相帮忙抬盐筐。有个跛脚的老人搬不动盐袋,两个少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去,三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在盐堆上拉得很长,却始终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扭曲。“这影子比老子的剑干净多了,”他摸着剑穗笑,冰火之光在盐粒的反光中化成细流,悄悄渗进盐池里。
灵音的琴音顺着盐场的风飘来,《共生引》的调子混着盐粒碰撞的脆响,让晒盐池里的盐晶都轻轻颤动。
老盐工们跟着哼起调子,木耙翻动盐堆的节奏竟与琴音合上了拍,盐粒扬起的瞬间,像有无数细小的光在跳舞。
暮色降临时,那圈多余的影子彻底不见了。卤水罐的把手上,贝壳项链映着月光,与罐里的卤水相照,竟在盐场中央映出朵巨大的共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