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祁连山急讯(1 / 2)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那方玺印愈发鲜红如血。李治的指尖悬在丝帛上方,竟不敢触碰。他忽然想起年少时在弘文馆读《尚书》,太傅曾言:“圣主之明,能照万里。”
如今这万里之外的棋局,竟是先帝亲手所布。
“所以这些年……”李治声音发颤,“你一直是按先帝的安排……”
“不。”武媚娘突然合上丝帛,烛光在她眼底凝成两点寒星,“先帝给的只是契机,路是妾身自己选的。”
她将丝帛重新藏入药匣底层,青铜锁扣咔哒一声轻响,如同斩断某种无形的枷锁。
武媚娘转过身,玄色衣袂在烛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抬手拂过李治肩头渗血的绷带,指尖沾了一抹暗红,却浑不在意:“先帝给了妾身一条路,但真正走上去的,是妾身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就像今日姑臧城外,持枪冲阵的是我;与长孙无忌共谋驱虎吞狼之策的,也是我。先帝或许算到了开端,但结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李治心口,“是由陛下与妾身共同写就的。”
李治的胸腔剧烈起伏,武媚娘的指尖像一柄烧红的匕首,在他心口烙下无形的印记。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在那截皓腕上留下淤青:“那你告诉朕——先帝可曾算到,有朝一日你会站在朕的身边,替朕执掌这半壁江山?”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火星溅落在案几上未干的茶渍里,发出细微的嘶响。
武媚娘没有挣脱,反而俯身逼近。她的呼吸带着药香拂过李治的耳际:“先帝若真能算尽一切,当年就不会有玄武门之变。”
李治的瞳孔骤然收缩,玄武门三字如惊雷炸响在耳畔。烛火在武媚娘身后投下摇曳的影子,那影子竟似化作持刀而立的秦王,从贞观元年的血雨中缓步走来。
“媚娘!”他猛地攥紧她的手腕,龙榻边药盏被扫落在地,褐色的药汁在毡毯上洇开一片深痕,“这种话也敢——”
“陛下怕什么?”武媚娘忽然轻笑,染血的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这里没有史官,没有谏臣,只有…”
她忽然抽回手,从发间拔下一支金凤衔珠步摇,尖利的簪尾在烛光下泛着冷芒,“…当年玄武门守将常何的旧物。”
李治呼吸一滞。这支他赏赐多年的步摇,竟是来自那个决定大唐命运的黎明?
“贞观四年常何病逝,其妻将此物献入宫中。”武媚娘转动簪身,暗处的铭文忽现“武德九年六月”的字样,“先帝将它赐给长孙皇后,皇后又给了杨妃,杨妃临终前…”
她突然将簪尖抵在自己颈侧,雪肤上立刻现出一点嫣红,“…塞进了感业寺的经箱。”
……
帐外风雪骤急,呼啸声中似有金戈铁马之音。
李治看着那滴血珠顺着她颈线滑入衣领,忽然想起父亲临终时浑浊的双眼——那里面盛着的不仅是未竟的雄心,还有对某个血色黎明的永恒梦魇。
“所以这些年…“李治声音嘶哑,目光锁住那支泛着寒光的步摇,“你戴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