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社死瞬间,沈青禾又发疯了(1 / 2)
天刚蒙蒙亮,公社卫生院那扇刷着绿漆的木头大门前就排起了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不太好闻的味道。
沈青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蓝布褂子,脸色苍白得吓人,右手缠着厚厚的、渗出点点褐色的布条,垂在身侧。
她混在看病拿药的人群里,像一滴融入浊水里的墨,毫不起眼,只有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睛,偶尔掠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烦躁。
挂号窗口的队伍缓慢移动。
沈青禾前面是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哇哇大哭,媳妇手忙脚乱地哄着。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停在她身侧。
沈青禾眼皮都没抬。
“你的手,得打破伤风。”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手里拿着一个印着红十字的牛皮纸小药包,不由分说地塞过来,里面是几颗白色的药片和一支细小的玻璃针剂。
“消炎药,还有破伤风针。让卫生员给你打。”
药包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落在沈青禾缠着破布的左手掌心。
她像被烫到一样,手指猛地一蜷,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没有立刻把这东西甩出去。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萧衍。
一夜未眠,他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眼神却异常锐利和坚持,紧紧锁着她那只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
“拿走。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她试图把药包塞回去,动作因为右手的剧痛而有些僵硬。
萧衍的手更快一步,牢牢按住她递药包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暖意,却让沈青禾瞬间炸毛,眼底的冰寒几乎要溢出来。
“沈青禾!你的手伤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感染了会要命!王癞子那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你犯不着……”
“他的命是烂,”沈青禾猛地打断他,手腕用力一挣,挣脱了他的钳制。
“我不想连累你,现在这个时候,咱们俩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萧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沈青禾那张写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和疯狂的脸,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闷得发疼。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郁和无力。
她把那包药狠狠塞进自己破旧的上衣口袋里,仿佛那不是药,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挂号,开药,清洗伤口。
卫生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看到沈青禾掌心那深可见骨、边缘发白外翻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边用镊子夹着蘸了碘酒的棉球仔细清理,一边忍不住絮叨:
“哎哟姑娘,你这咋弄的?伤这么重?可得小心感染啊!这年头破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
动作间不免碰到伤处,沈青禾疼得额角渗出冷汗,却只是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处理完伤口,重新包扎好,沈青禾拿着卫生员开的破伤风针剂和消炎药片,脚步沉重地走向注射室。
注射室在走廊尽头,旁边就是产房。
此刻,产房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几个等待的家属,走廊里也人来人往。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就是这里了。
沈青禾的脚步停在注射室门口,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宿主,请准备。任务开始。朗诵目标:《致橡树》。评分系统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脑中响起,彻底掐断了最后一丝退路。
沈青禾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挣扎、羞愤都被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急,像要把整个肺都撑破。
然后,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注射室的门,面朝着走廊和产房门口那几个投来好奇目光的家属。
她挺直了那瘦削单薄的脊背,抬起下巴,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有些僵硬地举到胸前——一个极其不标准的朗诵姿势。
她张开了嘴,那干裂的唇瓣微微颤抖,一个嘶哑的、完全走调的、带着豁出去般狠劲的声音,突兀地炸响在原本还算安静的卫生院走廊里:
“我——如果爱你——”
声音劈了叉,像生锈的门轴强行转动,刺耳又难听。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这个脸色惨白、右手裹得像粽子、却站得笔直、神情怪异的年轻女人身上。
抱着孩子的、等着叫号的、路过的,全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