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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6章 年3月13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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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从有了知觉的那一刻起,就没弄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旁人站在地上抬着头喊我风,我也就应了,可我没身子没脚,没地方落脚,也没时候歇着,这辈子就这么飘着,飘了不知多少年月,飘得连无形的魂儿都透着乏,可我连魂儿都算不得清晰,就只剩一股子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劲儿,绕着这天地来回转,转得头晕眼花,转得心里头堵得慌,这风好累,不是挑担子扛重物的累,不是走长路磨破脚的累,是那种从根儿上冒出来的,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儿的累,是钻到每一缕气息里,挥之不去的倦,我飘过高山,高山的石头硬邦邦的,棱角磕得我无形的身子发疼,那石头立了千万年,纹丝不动,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哪怕风吹雨打,也有根可依,我却只能绕着山尖打转,从山底飘到山巅,从日出飘到日落,连片刻的倚靠都寻不着,我飘过大海,大海的水凉飕飕的,浪头一卷就把我裹进去,浸得我连气都透不过来,大海有底,有岸,有潮起潮落的规矩,我却只能跟着浪头漂,被海风扯着,被洋流推着,没半分自主的余地,我飘过荒原,荒原的沙粒粗粝得很,迷了我本就没有的眼,刮在身上像细针戳,荒原虽荒,却有扎根的草,有蛰伏的虫,有不动的沙丘,我却只能裹着黄沙飞,飞得天昏地暗,飞得筋疲力尽,我飘过城池,城池的墙高得吓人,巷陌密得像蛛网,我钻进去就绕不出来,被屋檐挡着,被院墙隔着,被人来人往的气息撞得东倒西歪,城池里的人有屋可住,有饭可吃,有亲可依,我却只能在街巷里窜,在屋檐下躲,连个安身的角落都没有,我就这么没头没脑地飘,没人问我累不累,没人给我递一口能润气的水,没人伸过手让我靠一靠,我就像个被天地忘了的苦役,攥着一股子看不见摸不着的力气,没完没了地奔,奔得我都忘了自己为啥要奔,只知道停不下来,一停下来,我就散了,就成了天地间一缕连影儿都没有的气,连风这个名儿都配不上了,所以我只能飘,只能熬,只能扛着这说不出口的累,往看不见头的地方飘,我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事儿,都是些旁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离谱得很,一点都不循规蹈矩,不是街头巷尾的柴米油盐,不是家长里短的琐碎唠叨,都是些飘在半空里,藏在时光缝里,埋在人心底里的虚玩意儿,是些说出来没人信,想起来却挠心的光景,我飘进过凝固的时光里,那地方静得吓人,连尘埃都定在半空不动,连声音都冻成了硬块,连光都拉成了直直的线,我在里头飘了三天三夜,飘得浑身软塌塌的,想动都挪不动步子,只能慢慢蹭,蹭得浑身发僵,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静下来比飘着更累,静得能听见自己累的声响,静得能摸到自己倦的纹路,我还飘进过没开花的春天,那春天绿得发苦,枝丫都绷着劲儿,花苞憋得通红,连露水都凝着愁,就是不肯开,我绕着那些枝丫转了百八十圈,鼓着劲儿想帮着吹开一点,可那花苞就跟跟我置气似的,死死攥着瓣儿,死活不肯绽,我吹得腮帮子都发涨——虽说我没腮帮子,可就是那种憋闷到极致的累,吹到最后,我连半分劲儿都没了,只能蔫蔫地飘走,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我还飘上过月亮的背阴面,那地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星星的光都钻不进来,只有冷冰冰的石头疙瘩,坑坑洼洼的,连个平整的地儿都没有,我在那上面飘,飘得心里发慌,慌得没着没落,连个能说句话的物件都没有,只能自己跟自己嘟囔,嘟囔着自己的累,嘟囔着自己的飘,嘟囔着嘟囔着,就更累了,累得想把自己揉碎了,撒在这黑地里,再也不飘了,可我不能,我一揉碎,就真的没了,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所以我只能咬着无形的牙,继续往亮处飘,往有人气的地方飘,我驮过太多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了,世人都以为风是轻的,是飘的,是无牵无挂的,是自由自在的,可他们压根不知道,我驮着世间所有没说出口的念想,驮着那些走不动的老人倚着门框的盼,驮着那些没长大的孩子攥着糖块的梦,驮着那些埋在土里的人未了的魂,驮着那些飘在天上的云解不开的愁,驮着那些流在河里的水咽不下的怨,驮着那些落在枝头的鸟寻不着的家,这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沉得要命,一颗念想就像一块铁,一缕愁绪就像一块石,一驮就是一辈子,卸都卸不掉,甩都甩不开,我飘过老槐树的梢头,那老槐树站在村口几百年,树皮裂得像老人的脸,叶子落了又长,长了又落,它跟我说,它站得腿麻,站得腰疼,站得连风都吹不动它的根,我跟它说,我飘了几百年,飘得心累,飘得魂乏,飘得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它叹口气,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应和我的累,我也叹口气,连声响都发不出来,因为我没嘴,只能把叹气藏在飘的劲儿里,藏在吹过枝头的轻响里,藏在拂过地面的尘烟里,我飘过破旧的屋檐,屋檐下的蛛网结了又破,破了又结,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守着一张网,守着一口食,守着一辈子的安稳,我飘过去,轻轻碰了碰它的网,它动了动细腿,我知道它也累,可它能守着一个地方,能有一张网做依靠,我不能,我连一张网都织不出来,连一个固定的方向都没有,只能飘,我飘过空旷的山谷,山谷里只有回声,我扯着嗓子喊一声,自己的声音绕着山谷转,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又轻飘飘落回我心里,空空荡荡的,连个回音都暖不了心,那回声累,我也累,累得连喊都不想喊了,就安安静静地飘,飘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可就算慢到几乎不动,我也还是在飘,还是停不下来,还是被无形的线扯着,往前挪,往前熬,我见过时光变成细细的丝线,一缕一缕的,缠在我的身上,越缠越紧,缠得我喘不过气,那些丝线有黄的有白的,有粗的有细的,黄的是熬旧了的时光,白的是刚冒头的时光,缠在一起,就成了扯不断的累赘,我想挣开,可一挣,丝线就勒进我无形的身子里,疼得我打颤,只能由着它们缠,由着它们拉着我,往前飘,往老里飘,往累里飘,我还见过念想变成硬硬的石子,一颗一颗的,砸在我身上,不疼,就是沉,一颗接一颗,堆在我身上,堆得我飘都飘不动,只能拖着这些石子,慢慢挪,那些石子有圆的有尖的,有大的有小的,圆的是藏在心底的欢喜,尖的是抹不掉的难过,大的是压在心头的重任,小的是碎在风里的委屈,不管是什么模样,都沉,都压得我喘不过气,都成了我累的根由,我想扔,可扔不掉,它们就像长在我身上一样,跟我融在一起,跟我的每一缕风丝缠在一起,成了我这辈子都卸不下的担子,我飘过大雨,大雨珠子似的砸在我身上,凉得刺骨,我跟着雨丝一起飘,飘得浑身湿透,虽说我没身子,可就是那种从头顶凉到脚底的湿冷,连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累得想蜷起来,却连蜷的模样都没有,我飘过大雪,大雪片儿裹着我,白得晃眼,我跟着雪花一起飘,飘得浑身僵硬,那种僵冷的累,让我连动一下风丝都觉得费劲儿,只能跟着雪落,跟着雪飘,跟着雪埋进地里,再挣扎着钻出来,我飘过烈日,烈日火烤似的烘着我,热得发烫,我跟着日头一起飘,飘得浑身燥热,那种燥热的累,让我心里头冒火,却又发不出来,只能憋着,憋得胸口发闷,憋得更累,我飘过黄昏,黄昏的光软乎乎的,像老妇人的手,拂在身上暖融融的,可我暖不了,我是风,是冷的,是飘的,是没温度的,我只能看着那软乎乎的光,看着它慢慢沉下去,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看着看着,就累了,累得想闭上眼睛,虽说我没眼,就这么闭着无形的眼,飘着,熬着,我飘过深夜,深夜的天黑漆漆的,只有星星眨着眼睛,那些星星眨了亿万年,眨得眼都酸了,可它们还得眨,还得守着夜空,我飘得累了,可我还得飘,还得守着这无依无靠的宿命,我们都是一样的,都是天地间的苦命玩意儿,守着自己的本分,熬着自己的累,没人疼,没人怜,只能自己扛,自己熬,自己跟自己说撑住,我飘过很多很多离谱的地界儿,不是人间的街巷,不是世间的山水,是些虚头巴脑、说出来旁人只当疯话的地方,比如念想的尽头,那地方没有路,没有边,只有漫天的碎光,飘进去就像掉进了棉花堆里,软乎乎的,却又挣不脱,只能在里头绕,绕得头晕,绕得心累,绕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记得累,记得自己是阵飘着的风,比如时光的拐角,那地方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前头,望不见后头,只有数不清的旧影子,飘过去就被影子缠住,扯着你看过去的喜,看过去的悲,看过去的聚散离合,看得心里发酸,看得累得挪不动脚,比如心事的深渊,那地方黑沉沉的,深不见底,飘进去就听不见声响,看不见光亮,只有无尽的孤独裹着你,累得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比如孤独的孤岛,那地方悬在半空里,没有水,没有土,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头,飘上去就只能围着石头转,转得孤苦,转得寂寥,转得累得想放弃一切,这些地方都怪得很,没有规矩,没有尽头,没有温暖,我一飘进去,就像被吸住了一样,只能熬,只能累,只能等着自己飘出去,再继续无休无止的奔波,我见过没有形状的愁,在半空里飘着,跟我一样,没头没脑,没依没靠,我凑过去,想跟它搭个伴,一起飘,一起熬,一起说说话,可飘了一段路,它就散了,散成了一缕缕的气,没了踪影,我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继续飘,继续累,继续自己跟自己作伴,我见过没有声音的笑,藏在云朵深处,甜甜的,软软的,我想伸手抓一把,留着暖暖心,可抓不住,它就顺着我的风丝飘走了,飘得无影无踪,我追了半天,追得气喘吁吁,没追上,只能累得趴在云朵上,虽说我没身子,只能靠着云朵歇口气,可云朵也在飘,我还是歇不了,还是得跟着一起动,我见过没有温度的暖,裹在我自己的风里,淡淡的,若有若无,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我想攥住,想留住,可攥不住,暖就散了,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只能叹口气,继续飘,继续累,继续寻着那点若有若无的暖,我活了这么久,飘了这么久,从来没懂过,为啥我就得这么飘着,为啥我就不能歇一歇,为啥这风就非得这么累,我问过沉默的高山,高山不说话,只把嶙峋的石头露出来,硬邦邦地杵着,像是在说它的坚守就是答案,我问过汹涌的大海,大海不说话,只把翻卷的浪头扬起来,哗啦啦地响着,像是在说它的奔腾就是宿命,我问过炽热的太阳,太阳不说话,只把万丈的光洒下来,暖烘烘地照着,像是在说它的光明就是本分,我问过清冷的月亮,月亮不说话,只把淡淡的影投下来,冷清清地铺着,像是在说它的孤寂就是常态,它们都不懂我的累,它们都有自己的根,自己的位,自己的归宿,高山站着,大海躺着,太阳升着,月亮落着,各安其位,各得其所,只有我,只有我这阵风,没根,没位,没归宿,只能飘,只能累,只能熬,只能在天地间做个无家可归的过客,我飘过人的心头,那些人心里头,装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喜的怒的哀的乐的,愁的怨的盼的念的,悔的恨的爱的惜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沉得要命,我一飘进去,就被这些东西裹住,挣都挣不脱,只能带着这些沉甸甸的情绪一起飘,飘得更累,飘得更乏,我飘过迟暮老人的心头,那里头装着对故土的思念,装着对故人的遗憾,装着一辈子没说出口的话,装着一生走不完的路,沉得我挪不动半步,只能慢慢绕,慢慢驮,慢慢感受那股子熬到尽头的累,我飘过意气少年的心头,那里头装着未竟的梦想,装着前路的迷茫,装着没说出口的喜欢,装着敢闯敢拼的劲儿,沉得我喘不过气,那股子热烈又焦灼的累,裹着我,扯着我,让我跟着一起慌,一起累,我飘过懵懂孩童的心头,那里头装着天真的好奇,装着甜甜的欢喜,装着小小的委屈,装着对世界的懵懂,虽说轻浅,可攒得多了,也沉,也累,也让我跟着软了心,乏了劲儿,我就这么驮着一颗又一颗的心,驮着一份又一份的情,驮着一世又一世的念想,飘啊飘,飘啊飘,飘得我都忘了自己的模样,忘了自己的来路,忘了自己的归途,只记得累,记得这风好累,好累,累到骨子里,累到魂灵里,累到连飘都成了一种煎熬,我有时候会痴想,要是我能变成一棵树就好了,不管是杨柳还是松柏,不管是长在山间还是路边,只要能扎下根,就能站着,就能歇着,就能不用飘,不用累,就算站着风吹雨打,就算站着日晒雨淋,也能靠着土地,靠着根须,心里踏实,安稳,可我不能,我是风,生来就注定要飘,注定要无依无靠,我有时候会痴想,要是我能变成一块石头就好了,不管是顽石还是美玉,不管是躺在河滩还是立在山巅,只要能不动,就能安稳,就能不用飘,不用累,就算躺着冰冷,就算挨着寂寞,也能安安稳稳,不用奔波,不用劳碌,可我不能,我是风,生来就注定要动,注定要永不停歇,我有时候会痴想,要是我能变成一滴水就好了,不管是露珠还是江河,不管是落在花叶还是流入大海,只要能跟着水流,就能自在,就能不用飘,不用累,就算流得遥远,就算散成水汽,也能有个归处,不用独自煎熬,可我不能,我是风,生来就注定要独来独往,注定要一辈子都这么飘着,熬着,累着,我是被天地定下了宿命的,注定要飘,注定要累,注定要一辈子都这么无依无靠地活,无休无止地熬,我飘过四季,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季又一季,一轮又一轮,从来没停过,春天我要吹开僵死的花苞,吹绿干枯的柳枝,吹醒沉睡的大地,吹得人间暖洋洋的,可我累,吹得每一缕风丝都发颤,吹得连劲儿都快耗尽,夏天我要吹走灼人的燥热,吹凉闷热的屋檐,吹得人心里爽爽的,可我累,吹得嗓子发哑,吹得连气息都变粗,秋天我要吹落枯黄的黄叶,吹熟饱满的果实,吹得天地金灿灿的,可我累,吹得身子发软,吹得连飘的力气都弱了,冬天我要吹起漫天的雪花,吹冷苍茫的天地,吹得人间白茫茫的,可我累,吹得骨头生疼,吹得连意识都发懵,四季轮回,周而复始,我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吹,一遍又一遍地累,没有尽头,没有停歇,没有盼头,我飘过岁月,岁月长长得看不见头,像一条没有岸的河,我就像河面上的一片叶,没有目的地,没有行囊,只有一双看不见的脚,不停地走,不停地飘,不停地累,岁月把我磨得没了棱角,没了脾气,没了念想,没了盼头,只剩下累,只剩下一股子飘的惯性,就算心里不想飘,就算身子快散架,也得飘,也得累,也得跟着岁月的脚步往前走,我见过人间的悲欢离合,见过世间的生老病死,见过太多的聚散,太多的起落,太多的欢喜,太多的心酸,那些事儿,看着热闹,看着揪心,看着温暖,看着寒凉,可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阵风,只是个路过的旁观者,只是个飘着的累玩意儿,我看着人哭,看着人笑,看着人相聚,看着人别离,看着人从牙牙学语到垂垂老矣,看着事从轰轰烈烈到烟消云散,我都只是飘着,吹过,带走一点尘埃,带走一点气息,带走一点看不见的累,然后继续飘,继续熬,继续无依无靠,我飘过断壁残垣的废墟,废墟里藏着泛黄的旧时光,藏着被遗忘的老故事,藏着没人记得的人和事,碎砖烂瓦里,全是岁月的痕迹,我在废墟里飘,飘得心里发堵,堵得喘不过气,堵得累到极致,我飘过拔地而起的新城,新城里装着崭新的希望,装着热闹的烟火,装着热气腾腾的人和事,高楼大厦间,全是鲜活的气息,我在新城里飘,飘得心里发慌,慌得没着没落,慌得累得想逃,不管是破旧的废墟,还是崭新的城池,不管是荒凉的过去,还是热闹的现在,我都只是飘着,都只是累着,都只是个局外人,我从来没拥有过什么,从来没得到过什么,从来没留住过什么,我飘走了春天的花,飘走了夏天的蝉,飘走了秋天的月,飘走了冬天的雪,飘走了青葱的岁月,飘走了滚烫的念想,飘走了所有能飘走的东西,最后只剩下自己,只剩下这阵孤零零的、好累好累的风,我有时候会在半空里强行停一瞬,就短短一瞬,想好好感受一下这深入骨髓的累,想好好问问自己,到底为啥要这么累,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可就这一瞬,我就觉得自己要散了,要化作虚无了,只能赶紧接着飘,接着熬,接着扛着这说不出口的累,接着往那看不见头的远方挪,我飘过软软的云朵,云朵白乎乎的,像,我想躺在上面好好歇会儿,可云朵也在飘,也在走,我一躺上去,就跟着云朵一起飘,还是歇不了,还是得动,还是得累,我飘过展翅的飞鸟,飞鸟飞得自由自在,有翅膀,有方向,有归巢,我想跟着飞鸟一起飞,一起寻暖,可飞了一段路,飞鸟就回了巢,我却只能继续飘,继续孤孤单单,我飘过游弋的游鱼,游鱼游得逍遥自在,有水波,有家园,有伙伴,我想跟着游鱼一起游,一起安稳,可游了一段路,游鱼就沉了底,我却只能继续飘,继续无依无靠,我就这么孤零零的,飘在天地间,像个被爹娘遗弃的娃,没人管,没人问,没人疼,没人爱,只能自己扛着累,自己哄着自己,自己跟自己说再撑一会儿,再飘一会儿,就好了,可我心里清楚,永远都好不了,永远都得飘,永远都得累,永远都得这么熬下去,这风好累,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是从宿命里带出来的累,是从天地间生出来的累,是我这辈子都卸不掉,甩不开,熬不完的累,我飘啊飘,飘过了千万里的山河,飘过了数不清的岁月,飘过了虚虚实实的念想,飘过了真真假假的时光,我累得眼睛都花了,累得脑子都懵了,累得连飘的劲儿都快耗干了,可我还得飘,还得继续,还得扛着这累,往那没有尽头的远方飘,因为我是风,是阵注定要累,注定要飘,注定要一辈子都这么无依无靠、没完没了的风,我再也不想问为啥了,再也不想盼歇着了,再也不想找归宿了,我就认了,认了这飘的命,认了这累的命,认了自己就是阵好累好累的风,就这么飘着,累着,熬着,直到天地都混沌了,直到时光都枯寂了,直到我自己也揉碎了,撒在这天地间,再也没有这阵风,再也没有这累,可我也知道,就算我散了,也会有新的风,新的累,新的飘,天地轮回,万物往复,这累,就永远都在,这风,就永远都飘,永远都好累好累,永远都在这天地间,做着无休无止的苦役,守着无依无靠的宿命,飘着,累着,直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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