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黔首的眼睛,总是雪亮的?(2 / 2)
“既然是女子,怎会不想男人,尔等也不看看,昔日长公主刘嫖,都已经年过半百了,都还养著几个面首。”红眼肥子又道。
“你这肥子当真不怕死啊,又要去扯刘嫖的事,当年巫蛊之案闹得多大,你不知”什长冷笑道,那肥子连忙又把嘴捂住了。
“卫將军为何不娶这淮南翁主,偏要娶个婢女”歪嘴男子木訥地问道,他孤陋寡闻,根本看不穿其中的端倪,只觉得费解。
“自然是不想与淮南王有结交,莫看淮南王势大,已是县官心腹大患!”姜什长说道,便有模有样地將朝中的大势分析一遍。
这些亭卒平日的生活非常单调,既无钱去逛娼院,亦无亲眷在身边陪伴,日子比秋天的麦秆还要干,此刻自然听得津津有味。
姜什长本不愿意多说,但看眾人求知若渴的模样,立刻心生得意的情绪,將自己知晓的各种朝臣秘辛倾囊相告,引来阵阵嘆。
“淮南翁主求而不得,自然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何必留在这伤心处”最后,姜什长仍把话头重新引回了淮南翁主的头上。
“原来如此啊。”眾巡城卒若有所思地连声感嘆。
“若是让我选,我定选淮南翁主。”红眼肥子道。
“呵呵,你选,下辈子都没机会。”歪嘴男子道。
“你————你下下辈子都莫要想了!”红眼肥子怒。
“至少我不异想天开,不像你啊。”歪嘴男子笑。
“今日你偏要与我过不去”红眼肥子瞪眼质问。
“是你与我过不去吧,呵呵。”歪嘴男子再激道,他似乎渐渐学会如何与这嘴毒的人逞强斗狠了。
“你不四处打听打听,今年的巡城卒里,我怕过谁”红眼肥子再怒道,拍了拍自己胸前的肥肉。
“呵呵,我李黜倒是人人都怕,就是不怕你这肥子!”李黜也捋起衣袖,似乎又想“旧事重提”。
“罢了、罢了,尔等莫再爭了,莫再爭了。”眾亭卒又劝说了起来,將他们二人再一次给拉开了。
“此事与我等黔首並没有关联,为此爭斗,不值得。”白髮苍苍的老卒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道。
“老翁,这话你可就说错了啊,昨日筵席,我去了。”姜什长颇为得意,这才是他今日要炫耀的事。
“什长与安阳侯相熟”红眼肥子忙不迭地討好道,眾巡城卒眼中有光,他们对这筵席最为好奇啊。
昨日的宴席,他们都有所耳闻,安阳侯不仅请了长安城的公卿世家豪门,还请了许多普通的黔首。
虽然双方不在同一处开席,可吃喝饮品却完全一样,这可是长安头一次,自然让黔首们津津乐道。
“莫要忘了,我乃万永社子弟,而且家住在大昌里,虽然不识得安阳侯,却见过万永社樊社令。”什长自傲道。
“是了是了,这樊將军是大昌里人士,听说把全里的人都请了,还不要交礼金,更能得些赠礼。”肥子连忙道。
“说得对啦!席面那是极好的,菜餚虽算不上名贵,却是些闻所未闻的菜餚啊,尤其是其中一道名为豆腐的菜————”
“嫩滑清新,比猪脑更加细腻,而且所费不算昂贵,是將豆子磨成浆水再用石膏点成的,一大碗也才十一二钱————”
“吃在口中,如同与二八芳华的少女亲热,让人慾罢不能,吃了一碗还想一碗,根本停不下来,赛过山珍海味啊。”
“尔等莫要这样看著我,已有膳夫將此菜的做法偷学去了,说不定很快尔等便可以尝到,届时,连肉都不用吃咯。”
这看似稳重的什长惟妙惟肖地把种种菜餚描述一遍,引得一眾巡城卒两眼发直,不停地咽唾沫,肚里的蛔虫都冒头。
“不只吃得好,喝得也极不错,上的酒都是云中蓝,比普通的酒要烈上一百倍,喝上小小一口,身子暖洋洋的————”
“吃喝是其次,我等离席之时,还拿了社令送的礼,男子得钱一百,女子得帛半匹,光是这钱,便所费不少了————”
“还有本乡的超过六十的老者,都能分到豚腿半只、酒两升、钱五十,那些老翁和老嫗,脸上当真乐开了花啊————”
“大昌里的筵席摆满整条閭巷,从南閭门一直到北閭门,喧闹大半日,哪怕是除夕那日,都没有这样热闹过啊————”
这什长越说越激动,將昨日整个筵席的盛况描述得惟妙惟肖,让周围这些听眾嘖嘖称奇,只恨自己不是大昌里的人。
“呀,我也在北地入了私社,听说也是万永社的分社,不知会不会也给老人发个豚腿。”歪嘴男子格外羡慕地说。
“是极、是极,我亦是万永社的子弟,不知有没有钱”那白髮老卒急忙问道,另外几人也慌里慌张地向社长询问。
“尔等想得美,尔等又不是长安人。”红眼肥子是上户出身,不能加入万永社,此刻只有嫉妒,不免冷笑著揶揄道。
“这便说错了,我听社中子弟说了,不管是长安城內还是长安城外,这肉和钱,都会发给老者。”什长得意地说道。
“当真”眾人异口同声地询问道。
“自然当真啊,樊社令过往曾说过,建私社本就不是为了敛財,而是为了造福乡里,这钱还是社令出的。”什长道。
“如此便好啊,家中能尝尝肉味了,多亏了社令啊。”歪嘴男子激动之下,竟抬手擦起了眼泪。
“这是林娘子发的话,林娘子便是安阳侯夫人啊,尔等知道社令为何选她了”什长再次问道。
“这林娘子有德啊!”白髮老卒一声长嘆,又引来了其余人的附和,连红眼肥子也跟著夸讚道。
“看,车都出去了。
一巡城卒道,眾人连忙朝远处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