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五色化生神光（2 / 2）
陈顺安没有理会她的讨好，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讲起一个故事。
「很多年前，有个年轻人逃难至景州一带，身无长物，落魄潦倒。幸得一位退役老河工收留，并将独女许配给他。」
「河工之家，清贫却也安稳。年轻人有力气，便去码头扛包，去河边帮人泊船；妻子手巧，就在河边支个小小茶水摊，卖些粗茶、炊饼，也为过往的船工浆洗缝补衣物，换取微薄报酬。」
「冬日运河冰封，他们便接了鞣制皮子、编织渔网的零活。妻子总会将最稠的粥留给他，将补丁打得最细密平整————两人相濡以沫，只觉得日子虽苦，却总有盼头，一点点攒著铜板，梦想著将来能去京城看看，在京畿附近扎根。」
陈顺安语气平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却透著深入骨髓的怀念与冷意。
玉小全闻言，有些茫然。
这不是些凡俗蝼蚁的庸俗一生吗？
波澜不惊，毫无光彩，还值得陈前辈你大张旗鼓，叙说一番？
陈顺安继续说著。
「后来有一天，景州河段来了两位津门大侠」，据说为争名头，在河边动手。剑气掌风横扫，飞沙走石，好不畅快。」
「然后，那年轻人的的妻子正提著茶水送往码头————就这么没了。
「但那年轻人，却得到五两银子的抚恤银。」
当听到津门大侠」四个字的时候。
玉小全猛地明白了什么。
她，便是津门出身。
当年尚且习武，闯荡江湖之时，甚至还被有心人士，取了个津门笑书魁」的的绰号。
至于那什么误杀无辜。
玉小全，不记得了。
太多了。
玉小全脸色逐渐惨白，惊呼一声，「那个年轻人，就是你？」
「没错，狗血而平庸的答案，那个死掉妻子，花钱在武清县买缺的年轻人，就是我。」
陈顺安声音幽幽。
「不！不！我错了！」
玉小全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她脸上挤出最楚楚可怜的表情，「陈宗师！陈前辈！当初是我年少无知，失手误伤，我道歉！我给您磕头赔罪！求您饶我一命！我愿为奴为婢，补偿您！」
见陈顺安眼神依旧冰冷，毫无松动，玉小全那副可怜相瞬间收起，转为气急败坏的狰狞，「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不过是一个凡俗女子，蝼蚁般的性命！我是仙家中人，误杀一只蝼蚁，值得你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我吗？不可理喻！」
陈顺安闻言，默然片刻，转而问道：「当年，那另一位大侠，身在何处？」
「另一个？」
玉小全先是一愣，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他？哈哈哈！你说那个跟我从小斗到大，被其他人说我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蠢货？」
「我成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到他，然后————把他一点一点，吃进肚子里了！哈哈哈哈！他现在是我的一部分，永远别想分开！」
陈顺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无波澜。
他对一旁的天璇道：「动手吧，取了甲木灵珠。」
「谨遵主命。」
天璇毫无犹豫，起身，身影一晃，便恢复了文蛛蟾的妖身。
「不——！」
绝望的尖叫声传来。
却见玉小全那本就娇小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水分和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一头秀发也迅速变得枯黄，如同干草。
很快，她就形如一具风干多年的枯槁尸骸，只有那双眼睛还怨毒地睁著，死死地瞪著天璇。
反观天璇，她的脸色则变得愈发红润，肌肤晶莹剔透，娇艳欲滴，真如三月桃花，美得不可方物。
片刻后，天璇丢掉手中这团人渣。
原地，则缓缓漂浮出一枚散发著浓郁生机，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的【甲木灵珠】。
看著这幕，陈顺安无怒无喜。
预料之中，大仇得报的快意丝毫都无。
陈顺安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神。」
天璇化作人形，不著片缕，双手捧著【甲木灵珠】，轻移莲步，走在陈顺安跟前，将灵珠递出。
陈顺安摇了摇头，道，「此珠对我并无大用，你且炼化此珠，尽快突破【采炁】境界。之后，你背负著残杀同门的因果，返回越山道院吧。」
陈顺安之所以不自己动手，诛杀玉小全。
就是要替天璇铺路。
越山道院【五都仙】这一法脉，可谓是师慈徒孝，同门友善，个个都想把对方融入体内，合二为一，再也不分离。
而盘的徒子徒孙，经过多年的兄友弟恭之后，成功只剩下天璇一人。
【文蛛蟾】这一妖种，跟脚不俗，若是天璇能打入敌人内部，在越山道院中占据一席之地，对陈顺安好处极大。
天璇双手接过灵珠，深深一拜：「天璇明白，必不负主人所托。」
说罢，天璇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水府之中。
水府重归寂静，只余陈顺安独立，与一旁不敢作声的银书生。
「我也去了，尔等小心行事，尽量不可人前显圣。」
陈顺安看向银书生，淡淡说道。
银书生隐隐察觉上神情绪不佳，颇为识趣，当即尾巴一摆，点头道，「遵旨！」
五日后。
地阙灵泉。
陈顺安双目紧闭，周身悬放绕转著道道【地阙衔尸浊炁】，好似一颗颗凋零后枯败的死种，将四周映得惨光凄凄，增添几分阴森可怖的气氛。
搞得陈顺安也不似正派，也成了某种反派。
忽然，陈顺安张开眼，清喝一声，口鼻之中，竟回落飘荡出青、白、红三色。
在头顶凝聚，化作精气神三花，旋转腾腾。
「【采】中期，三花聚顶。」
陈顺安大笑一声，将背脊一摇，从身后便缓缓出现一道发丝粗细的灰黄光华，虽然渺小稀薄，却照彻满室，渺渺深邃。
光华过处，虚空雾时滋滋作响，寻常的灵机都被销蚀了去。
整个天地，似乎仅留这道灰黄光华。
中乘法术：五色化生神光！
《金丹宝鉴》记载的法术之一。
《金丹宝鉴》乃直指【金丹】境界的治世宝经，虽然被十大【道统】阉割过，删减了有关于【玄光】、【道基】两境中，有关于求金的关键。
但其中还是记载了数门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