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一拳裂魔骨(2 / 2)
门外阵线迅速后撤。
刀疤关主背起重伤的天刀门老宗主,带着刀修退回门槛。
阵师们拖着伤躯收回残存阵钉。
盾卒压在最后,挡住塌落骨石与妖火余波。
霍灵飞则站在最深处,没有立刻退。
他抬手一抓。
那块被砸飞的魔骨碎片,落入他掌中。
魔骨碎片仍在挣扎,暗金纹路试图重新亮起。
霍灵飞五指一握。
咔。
魔光熄灭。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赤骨岭主怒吼着追来。
庞大真身挤压内道,带起滚滚骨潮。
魔君敕影也垂下更重威压,试图将他留在南偏门内。
可霍灵飞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炸开一片骨纹。
他就这么在赤骨岭主与魔君敕影的双重压迫下,一步一步走回门槛。
门外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直到他跨过第三楔线残光,重新站到南偏门门口。
柳源看着他掌中的漆黑碎片,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震动。
“魔骨碎片?”
霍灵飞随手抛给他。
“拿去记。”
柳源下意识接住。
那碎片沉得惊人,差点将他手腕压沉。
门外书记官看着这一幕,手中笔都在抖。
这一战,该如何记?
黑血祭原第一营,南偏门一夜,霍灵飞碎二重天魔骨?
这等事情写出去,恐怕整个元武都要震动。
而赤骨主岭上方,魔君敕影的声音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霍灵飞。”
“本座记住你了。”
霍灵飞抬头。
“记清楚。”
“下次别只送一只眼来。”
魔眼深处,暗金纹路剧烈翻涌。
可最终,它没有继续出手。
因为一重天界限仍在。
因为魔骨已裂。
更因为赤骨主岭南偏门,已经被这一夜打得千疮百孔。
再打下去,未必能留下霍灵飞,却一定会让赤骨主岭损失更重。
片刻后,那道漆黑裂纹缓缓收缩。
魔君敕影的气息一点点退去。
赤骨岭主站在南偏门深处,死死盯着门外。
它没有再追。
因为它知道,今夜这一局,已经变了。
人族没能彻底攻下南偏门。
可他们钉过门,断过脉,砸过兵藏骨楼。
甚至还裂了主岭魔骨。
从这一夜起,赤骨主岭再也无法以完整无损的姿态俯视黑血祭原第一营。
门外,柳源缓缓抬手。
“退回第三哨。”
“带走伤员。”
“带走英骨。”
“也带走这块魔骨。”
众人齐齐应声。
他们没有欢呼。
因为太多人受伤,太多人力竭,南偏门也还没有真正拿下。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今夜,他们不是败退。
而是带着从赤骨主岭身上撕下来的血肉,带着旧人的骨,带着二重天魔骨碎片,退回自己的阵地。
这一步退,是为了下一次再来。
而下一次,南偏门未必还能挡住他们。
退回第三哨的路并不长。
可这一段路,所有人都走得极慢。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快。
而是伤员太多。
阵师神魂受创,走几步便要停下压住反噬。
盾卒肩骨断裂,仍坚持把盾背回去。
刀修扶着刀,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道浅痕。
还有那些装着英骨的小布袋,被专门交给最稳的老卒护送。
没有人敢把它们随意挂在腰间。
每一袋都被双手捧着。
仿佛捧着的不是骨粉,而是一段终于从妖魔门内抢回来的旧年岁月。
霍灵飞走在最后。
他身后,南偏门仍在震动。
赤骨岭主没有追出来。
可那双燃着暗金魔纹的眼睛,始终在门内深处盯着他。
霍灵飞没有回头。
他知道,赤骨岭主今夜不会再轻易出门。
魔骨裂了。
补兵主脉断了。
兵藏母珠丢了。
南偏门内道塌了半截。
赤骨岭主若继续追,或许有机会再杀一些人族武人。
可它要付出的代价,会让整座赤骨主岭都更痛。
所以它只能看着。
看着人族把伤员带走。
看着人族把英骨带走。
也看着人族把那块魔骨碎片带走。
这种看着,比继续厮杀更让它难受。
第三哨边缘,早已等候的军医和后营武人迅速迎上。
伤员被一批批接下。
阵器被清点。
残存阵钉被放入单独木匣。
那块漆黑魔骨碎片,则被柳源亲自压在三重阵符之下。
即便被霍灵飞捏灭了表面魔光,它仍旧沉重而阴冷。
书记官跪坐在一旁,手中笔悬了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柳源看了他一眼。
“怎么不记?”
书记官声音发哑。
“柳老,这一段……该怎么写?”
柳源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南偏门方向。
那里骨火仍在翻涌,却已不复最初的完整森严。
他缓缓道:
“如实写。”
“写黑血祭原第一营夜叩南偏门。”
“写霍灵飞入门断兵藏,裂魔骨。”
“写诸阵师三进三退,钉四楔线。”
“写龙虎关老卒接回英骨。”
“也写南偏门未下,来日仍需再攻。”
书记官怔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他终于落笔。
笔尖划过纸面,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这一夜太大。
大到他一个书记官都觉得,自己手中这支笔有些轻。
可越是如此,越要写清楚。
因为后来者会看。
元武会看。
那些还不知道黑血祭原第一营正在妖地里做什么的人,也终有一日会看。
他们要知道,人族反攻妖地的第一步,并不是一句口号。
而是一夜一夜这样打出来的。
霍灵飞站在第三哨外,任由军医替他处理手臂上被魔纹灼出的伤痕。
那伤不深。
却极难清理。
残留魔气像细小毒刺,试图钻入血肉。
军医看得满头冷汗。
霍灵飞却只是抬手一震。
黑金气血扫过,残余魔气顿时被逼出体外。
军医沉默了一下。
“霍武仙,要不你自己来?”
霍灵飞看了他一眼。
“你包。”
军医只好继续低头包扎。
不远处,刀疤关主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他又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这一点笑声在满地伤员之间传开,竟让许多人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们回来了。
带着伤。
带着战果。
也带着下一次再去的理由。
天色将明时,南偏门方向仍能看见赤骨主岭翻涌的妖光。
可第三哨上,人族第一面记录南偏门战果的小旗已经立了起来。
旗不大。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魔骨已裂。
晨风吹来,那四个字在血色天光中微微起伏。
所有看见它的人,都沉默了许久。
随后,一个老卒低声道:
“下一次,就该把那门真打下来了。”
没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南偏门,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