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投名(2 / 2)
“刘兄,”李广利凑得更近,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他的耳廓上,“你觉得,太子刘据,会放过你吗?”
“他现在不动你,不过是时机未到。”
“一旦他登基……”李广利停顿了一下,看着刘屈氂脸上愈发浓重的恐惧,嘴角的疤痕扭动了一下,“第一个要清算的,不是我。”
“而是你这位……构陷忠良、草菅人命的……刘大人!”
恐惧死死扼住了刘屈氂的咽喉,让他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髆动了。
他亲手为刘屈氂倒了一杯温酒,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清冽的响声,在这死寂的密室里异常刺耳。他将酒杯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刘公,莫慌。”他的语气诚恳得近乎谦卑,“论亲疏,你我是兄弟。今日前来,是来给你我……找一条活路。”
刘屈氂颤抖着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他想去接那酒杯,手却抖得厉害,杯沿的酒水晃荡出来,洒了几滴在他手背上,冰凉。
刘髆将酒杯稳稳递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许下重诺。
“兄长助我登上大位,我刘髆对天起誓。”
“你的丞相之位,与国同休。”
“你的刘氏一族,世代封侯!”
一边是人头落地,满门抄斩的深渊。
一边是封王拜相,一人之下的荣光。
刘屈氂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贪婪的光芒,开始与恐惧激烈交战。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从他诬陷李陵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绑上了这条贼船。
许久,他抬眼,死死盯住李广利:“你们……要我怎么做?”
李广利与刘髆相视一笑。
成了。
“很简单。”李广利缓缓道,“江充与苏文,已在宫中布下‘巫蛊’之局,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发难,直指东宫。”
刘屈氂瞳孔一缩:“嫁祸太子谋逆?”
“不。”李广利摇头,笑容森然,“不是嫁祸,是‘坐实’。”
“一旦宫中事发,陛下震怒,京师必然戒严。可如今的丞相公孙贺,是太子妇翁,他绝不会听我们的。”
刘屈氂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一位新的丞相。”刘髆接过了话头,微笑着看着他,“一位……能以丞相之名,调动北军,封锁长安九门,断绝东宫一切内外联系的丞相。”
刘屈氂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不是构陷。
这是兵变!
而他们许诺给自己的,不仅仅是未来的荣华,更是眼前的——丞相之位!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公孙贺……他……”
“他很快就不是了。”
李广利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轻轻放在桌上。
那份卷宗,仿佛有千斤重。
“这是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与阳石公主私通,并在甘泉宫驰道埋木偶行巫蛊之事的罪证。”
“物证、人证,俱全。”
刘屈氂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卷宗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嫁祸!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扳倒太子之前,先剪除其羽翼,换上自己的人!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杯已经微凉的酒。
他知道,这是投名状。
一旦饮下,便是万劫不复,也再无回头路。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将那杯酒灌入腹中。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野心与疯狂。
“砰!”
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再睁眼时,眼中的恐惧已然褪去,只剩下贪婪与狠毒。
他看向李广利,声音嘶哑而决绝。
“什么时候动手?”
李广利与刘髆再次相视一笑。
刘髆拿起那份卷宗,亲手塞进刘屈氂的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轻快。
“下一次大朝会。”
“我们,恭贺刘公。”
“官居一品,位列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