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割肾鼠咬小地狱(十九)(2 / 2)
就在这时,一顶豪华的轿子停在他身旁,“走远点,”轿夫一把推开他。
他踉跄着站稳,见一位身着华贵的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的贵气,鬓边簪着一支鎏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何处定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块羊脂白玉佩上,那玉色温润通透,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物件。
夫人,这贱民挡了道,小的这就将他赶走。轿夫谄媚着,又要伸手来推。
罢了。妇人淡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像是看倦了戏台上的悲欢离合,对眼前这出微不足道的插曲提不起半分兴致。走吧,不必与他计较。
何处定垂首立在街边,听着人群中的议论,才知晓这位夫人是城中有名的富商之妻,不仅家产万贯、良田千亩,所住的宅院更是堪比皇宫。
““要是这一切都属于我,该有多好。”他低声呢喃,一个邪恶的念头同时在心底冒了出来。
路晚风看到这儿,便猜出了几分,叹道:“人心一旦被贪欲蛀空,便再容不下半点良知。他见那妇人雍容华贵,想的不是凭己之力挣得前程,而是如何将她的财富据为己有,这等心思,比明火执仗的强盗更为阴毒。
云端月接过他手中的资料继续翻看下去,接下来的几日,何处定一直在那夫人的宅院外徘徊,寻找可以进入的机会。
可巧的是,刚好后院内缺一位烧火的伙夫,管家刚把告示贴出去,何处定便挤在人群前面,将那几行字看了又看。烧火伙夫,月钱三百文,包吃住。这差事虽低贱,却能进那深宅大院,能近那富贵的源头。
他当即撤下告示,攥在手中像是攥住了一根通往深渊的绳索。
管家打量着他,见他虽然衣衫褴褛,眉眼间却有几分读书人的清秀,便多问了一句:可识字?
识得一些。何处定垂下眼眸,将那份刻意收敛的野心藏进谦卑的姿态里,家中曾送我去学堂,只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出来讨生活。
这半真半假的身世最易取信于人。管家点点头,将他领进侧门。穿过一道窄长的巷道,便是下人们居住的杂院,几间低矮的瓦房挤在一处,灶间的烟火气混着柴草的湿气息扑面而来。何处定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间,与另外三个伙夫同住,每日寅时起身,负责为全宅数几十口人烧水煮饭。
他干得格外卖力,不仅将灶膛里的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还主动替厨娘们劈柴担水,很快便取得管家的信任。
凭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巧嘴,他如愿从后院调到前院,这样就有机会接近夫人。
但他深知欲速则不达,便按捺住急切,先在前院洒扫的差事上熬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摸清了府中各人的脾性喜好,知道夫人每月初一十五必去城外的慈云庵上香,知道管家嗜赌却惧内,知道夫人的贴身丫鬟翠柳与门房的小厮暗通款曲。他将这些细碎的线索一一记下,如同蛛网般在心底编织,只待时机成熟便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