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樊楼后巷密议(1 / 2)
辰时刚过,樊楼后巷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质库内室,窗户紧闭,只从缝隙透进几线光,照亮空中飞舞的微尘。
屋里弥漫着陈年账册、墨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线香气味。
“刘公,真不能再通融些?”一个穿着杭绸直裰、面皮白净的中年商人,对着柜台后一位穿着半旧褐色绸衫、正慢条斯理拨弄算盘的老者拱手,额角有细密的汗:
“鄙号在永兴军那批货,就差这最后三千贯的现钱过关……”
被称作“刘公”的老者眼皮都没抬,算盘珠子的脆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王员外,不是小老儿不肯通融。如今这光景,您也知晓。”
他终于停下动作,抬起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韩相公西行,西边(指西夏)怕是安生不了。钱,都在往西边、北边流。风险……太大啦。”
王员外急道:
“利钱好说,比上月再加五分!不,加一成!”
刘公嗤笑一声,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王员外,咱们是老相识,透个底给你。
这几日,汴京城里大小十七家质库、交引铺,十个有八个在收线。
为啥?都在等风。
西北一旦有战,粮、布、马革、药材……哪样不飞涨?
手里有现钱,有硬货,才是硬道理。
你这会儿借钱去贩货,路上要是被官府征了,或是卡住了,血本无归。
我这钱放出去,收不回来,东家不得剥了我的皮?”
王员外脸色灰败,知道再说无益。
他颓然转身,走到门口,忽又回头,不甘地问:
“刘公,您消息灵通,给句实话,这仗……真会打起来?
韩相公都去了,不能镇住场面吗?”
刘公沉默片刻,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着外面巷子里匆匆而过、神色各异的行人缓缓道:
“韩相公去,不是镇场面,是稳局面。
稳的是朝廷自己的局面。至于西夏人听不听镇……嘿。”
他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员外一眼:
“员外啊,赶紧把能变成硬通货的东西捏在手里。绢帛比铜钱实在,粮食比绢帛更实在。至于现钱……难喽。”
王员外踉跄出门,融入樊楼前街开始喧嚣的人流。
他没注意到,质库斜对面一家新开业不久的“四海质抵”铺子二楼,一扇窗户悄然关上。
窗后,一名账房先生模样的清瘦男子,对身旁学徒低声道:
“记下,刚才从刘氏质库出来的,是城西绢帛行的王启年。看样子,没借到钱。去查查他在永兴军到底压了什么货。”
未时,州桥夜市东头最大的“米潘家”粮行前,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
队伍里多是衣着寻常的市民和面带焦虑的妇人。粮行伙计抬出一块新水牌,上面墨迹未干:
“粳米,每斗五十五文。限量,每人每日不过三斗。”
“又涨了!前日还五十文!”
队伍里顿时一片嗡嗡的抱怨声。
“吵什么吵!”
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站在条凳上,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