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南疆新章上(1 / 2)
一些靠近宋境、实力较弱,或与梁氏并非一心的小部族,态度更加微妙。
宋军的小规模出击,往往精准地避开与某些部族的直接冲突,甚至偶有“误放”其牧民牛羊的举动。
宋军的“硬”与“狠”是针对梁氏核心力量的,而偶尔流露的“区别对待”,则像毒刺一样,挑动着这些部族敏感的神经。
皇城司(在西夏的细作)和宋朝的招贤馆(毕仲衍负责)绝非摆设。
金银贿赂、官职许诺、甚至对未来的“安全保障”,正在悄无声息地渗透。
已经有迹象表明,个别小部族首领与宋军方面有了某种“默契”,在情报提供或对宋军小股部队“视而不见”方面,出现了松动。
梁太后以母后之身临朝,与弟弟梁乙埋共掌大权,本就依赖强大的军功和外部压力来维持权威和对各部族的震慑。
如今军事上陷入僵局,无法取得足以服众的胜利,外部压力(宋军)反而让她疲于应付,其统治的合法性基础正在松动。
朝中并非没有反对声音,一些崇尚与宋贸易、维持现状的贵族,以及部分对梁氏专权不满的皇族势力。
开始借机发声,质疑对宋强硬政策是否明智,消耗国力是否值得。
尽管梁太后能用铁腕压下,但这种不满如同地火,在军事失利的干柴下,随时可能窜起。
所有这些信息,最终汇聚到梁太后——这个意志如铁却也渐趋焦躁的女统治者心中。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来自南方那道日益增高的“墙”,也来自身后开始吱呀作响的“基座”。
她焦虑:宋人正在用她看不懂、学不会的方式,一点点勒紧套在西夏脖子上的绳索。
韩琦、种谔、刘昌祚、蔡挺……这些名字代表的不再是单纯的将领,而是一个高效、革新、且充满攻击性的战争体系。
她愤怒:对辽国的袖手旁观和斤斤计较感到愤怒,对国内贵族们的短视和动摇感到愤怒,对命运似乎正在偏向南朝那边感到愤怒。
她恐惧:恐惧时间站在宋朝一边,恐惧部族离心导致帝国崩解,恐惧自己和李元昊开创的基业,败在自己手中。
她更憋屈:空有数十万控弦之士,却被一道灰白色的墙和一种黑色的煤饼,憋得有力无处使,有气无处撒。
“不能再等了……”
这几乎成了她每夜独处时的呓语。消极防御等于坐以待毙,内部矛盾需要外部胜利来转移和压制。
等待辽国?远水难解近渴,且耶律洪基那只老狐狸,只怕正乐见夏宋两败俱伤。
一个危险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日益清晰、膨胀——必须打破僵局!
必须用一场足够规模、足够惨烈、也足够震撼的胜利,来砸碎宋人的龟壳,来重聚党项的人心,来巩固梁氏的权位!
哪怕要压上国运,要血流成河!
青涧寨的试探太小了,只蹭下一点墙皮。
要打,就要打在宋人最痛、也自认为最硬的地方!
要用西夏勇士的鲜血和狼性,去证明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面前,任何奇技淫巧的城墙,都是可以摧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