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南疆谋定下（2 / 2）

较之将来一旦有警，千里调兵、亿万糜耗之患，更不啻天渊。

此乃省之于未然，费之于固本。”

一直沉默聆听的欧阳修，此刻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年迈体衰，此次北行更感精力不济，但目光依旧明澈。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长途劳顿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

“文枢密此策……老成谋国，思虑深远。老臣使辽归来，深知强国之本，在于内力充实，根基稳固。

于内修政理，于外固藩篱。此策不行扩张之事，专务守境安民，积蓄实力，正合《春秋》‘守在四夷’之古义。

以实边替代虚耗，以本兵替代客军，善之善者也。只是……”

他看向文彦博，又看看地图上那些即将被开辟的“溪峒”交界之地：

“与獠人相处，首重‘信’与‘公’。取地以闲田、荒壤为主，交易以公平、自愿为要。

但能使我汉民得安生，亦使獠人无所失，则羁縻可固，边衅不生。

此中分寸，全在张安抚及地方守臣之明察与公心了。”

司马光面容严肃，他更关注制度与执行的细节，沉声道：

“文公之策，章程可谓详尽。然光有三虑：

一虑官吏执行走样，克扣安家之费，侵夺屯户之田，使朝廷美意沦为虐政；

二虑边将贪功，借屯堡之便，侵扰生獠，反酿祸乱；

三虑此例一开，他路边将竞相效仿，皆以实边为名，邀功请费，徒耗国帑。

故当有严明条制，更需得力监察，非止皇城司，御史台亦当定期巡按，访查疾苦，纠劾不法。

且应明诏，此乃特例，非为常制，以防效尤。”

文彦博对二人的质询似乎早有准备，从容答道：

“永叔公（欧阳修）、君实公（司马光）所虑，皆老成谋国之言，亦为此策成败之关键。

故老臣于细则中已着意强调：凡屯田，必与经制司、转运司、安抚司三方堪定界至，绘制图册，晓谕土官，并存档枢府。

交易设‘互市曹’，官为平准。更需严选屯田官吏，以清廉干练者为先。

监察之事，除御史台、皇城司外，老臣以为，可令‘宣化书院’之宗室学士，亦得风闻奏事之权。

彼等身处其地，耳目或更真切。至于防他路效尤，可明定此策只行于广南西路，盖因交趾逼处，情势殊异，非为他例。”

王珪则从礼仪教化的角度补充：

“文枢密之策，固疆域，实仓廪，练乡兵，可谓武备。然欲长久，文教不可缺。

‘宣化书院’宗室学士，正可于此大有用场。

各屯堡蒙学，可由其主持或督导；

医官验方，可藉其推广；

朝廷德意，可赖其宣讲。

文武相济，仁勇并行，方是长治久安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