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妖谷之前考核之始(1 / 2)
阿木背着楚云,夹着林薇的遗体,在山林里发足狂奔。
他只剩一条胳膊,胸口还带着伤,每跑一步,断臂处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五脏六腑都像在燃烧。但他不敢停,不能停。楚云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再耽搁,就真救不回来了。林薇的遗体虽然冰冷,但他答应过林薇,要照顾好楚云,要带她回家。这诺言,他得守,哪怕拼了这条命。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的余晖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张扭曲的、嘲笑的脸。山林里很安静,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声,和脚步踩在枯枝败叶上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了,就快到了……”阿木咬着牙,独眼里全是血丝,盯着前方。他记得,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万妖谷的外围屏障——“迷雾沼泽”。过了沼泽,才算真正进入万妖谷地界。到了那里,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或许能遇到妖族,哪怕是与敖广有仇的金蜈余党,也比被归墟议会那些蚀心者追上强。
至少,在万妖谷,妖族内部有规矩,有顾忌,不会像蚀心者那样,毫无底线,不死不休。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背着两个人,还能不能翻过那座山,穿过那片凶名在外的迷雾沼泽,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咳咳……”背上的楚云突然咳嗽两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丝,但眼睛,缓缓睁开了。左眼天青,右眼纯白,但光芒黯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阿木……前辈……”楚云的声音很轻,很哑,像破风箱在拉,“放我……下来……你……自己走……”
“放你娘的屁!”阿木低吼,脚下不停,反而跑得更快,“老子答应过林丫头,要照顾好你。你他娘的要是死了,老子怎么跟她交代?给老子闭嘴,省点力气,等到了万妖谷,接上胳膊,老子还要你帮老子报仇呢!”
楚云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又咳出一口血,血中带着内脏的碎片。他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每一寸骨头都在呻吟,每一丝肌肉都在抽搐。丹田里,那颗新生的纯白金丹,光芒黯淡,旋转几乎停滞,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像随时会彻底崩碎。经脉里,新生之力枯竭得像干涸的河床,只有一丝微弱的热流,在艰难地维持着心脉的跳动。
透支太大了。为了秒杀那四个金丹蚀心者,他强行催动了新生之力的本源,甚至隐隐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更霸道、也更危险的力量。那力量,来自他的眼睛,来自那卷《净魂引渡书》,也来自他灵魂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东西。
力量很强,秒杀金丹中期如砍瓜切菜。但代价也大,金丹濒临破碎,经脉寸断,肉身崩溃,连神魂都受到了重创。若非阿木拼死背着他逃,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阿木前辈……前面……有东西……”楚云突然开口,左眼天青光芒微微一亮,虽然黯淡,但勉强能看清前方百丈。那里,是一片浓郁的、灰白色的雾气,雾气翻滚,像活物,将整座山都笼罩在内。雾气中,隐隐有诡异的声响传来,像是虫鸣,又像是低语,令人头皮发麻。
是迷雾沼泽到了。
阿木停下脚步,独眼死死盯着那片雾气,脸色凝重。他也感觉到了,那片雾气不简单,里面藏着大凶险。但身后,追兵随时可能到,他们没得选。
“抓紧了,小子,咱们冲过去!”阿木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几颗解毒丹,一股脑全塞进嘴里,又给楚云塞了两颗,然后深吸一口气,背着楚云,夹着林薇,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足三尺。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腻的腐臭味。脚下是松软的、如同淤泥般的地面,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拔出来都费力。更可怕的是,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带着贪婪、恶毒、和冰冷的杀意。
阿木浑身汗毛倒竖,独眼警惕地扫视四周,脚下加快速度,想尽快穿过这片沼泽。但雾气似乎有灵性,他跑得快,雾气就涌得更浓,视线更差。而且,脚下的淤泥里,开始有东西在动,像蛇,又像触手,悄无声息地缠向他的脚踝。
“滚!”阿木低吼,左脚猛地一跺,暗金气血爆发,将缠上来的东西震碎。但那东西碎开后,竟化作更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黑线,顺着他的脚踝,往皮肤里钻,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和麻痹感。
有毒!而且是能侵蚀气血、麻痹经脉的剧毒!
阿木脸色一变,想用气血逼出毒素,但断臂重伤,气血本就运转不畅,此刻强行催动,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差点吐血。而脚下,更多的“黑线”缠了上来,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要将他拖入淤泥深处。
“妈的,这他娘的是什么鬼地方!”阿木骂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再保留,独眼中暗金光芒暴涨,低吼一声,将全身仅存的气血,疯狂注入脚下。
“给老子——开!”
“轰!”
暗金气血炸开,将周围三丈内的淤泥和黑线全部震飞,清出一片暂时的空地。但阿木也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气息迅速萎靡。这一下,耗掉了他最后的气血,也引动了内伤,他现在连站着都费力,更别说背着两个人冲出沼泽了。
完了。阿木心中一片冰凉。难道真要死在这鬼地方?死在这些见不得光的毒虫手里?他不甘心,但真的没力气了。
“阿木前辈……”背上的楚云,突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奇异的平静,“放我下来……我有办法……”
“你有屁的办法!”阿木低吼,但动作没停,小心地将楚云放下,让他靠在一块稍微干硬的地面上,又将林薇的遗体放在他身边。
楚云靠着地,艰难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左眼天青,右眼纯白,双瞳深处,那点黯淡的光芒,缓缓亮起。他盯着周围翻滚的浓雾,盯着雾气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如同眼睛般的幽光,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
“净魂……引渡……”
他双手艰难地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很慢,很生涩,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玄奥的韵味。随着手印的变化,他丹田内那颗濒临破碎的纯白金丹,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表面那些裂痕中,渗出一点微弱的、纯粹到极致的白光。
白光很弱,但很纯粹,像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像绝望中的第一点希望。白光从楚云双手间涌出,化作一圈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晕,将他和阿木、林薇的遗体笼罩在内。
光晕出现的瞬间,周围翻滚的浓雾,突然一滞。雾气中那些贪婪、恶毒的眼睛,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惊恐地后退,眨眼消失不见。脚下淤泥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黑线,也像被烫到般缩回,不敢靠近光晕分毫。
甚至,连那浓郁的、甜腻的腐臭味,都在光晕笼罩下,淡了许多。
阿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独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他娘的又是什么鬼?楚云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手段?
“这是……净魂引渡书的……净化法域……”楚云吃力地解释,每说一个字,脸色就白一分,嘴角的血就多渗一缕,“以新生之力……构筑净化领域……可暂时隔绝……污秽、毒瘴、邪祟……但撑不了……太久……我修为……不够……”
他话没说完,又是一口血喷出,光晕剧烈摇晃,差点溃散。楚云咬牙,强行稳住,但光晕又黯淡了一分,笼罩范围,也从三丈缩小到两丈。
“够了!”阿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撕下身上破烂的衣襟,用牙咬住一端,单手将楚云和林薇的遗体,牢牢绑在自己背上,然后咬牙站起,盯着前方浓雾深处,那一点隐约可见的、不同于灰白色的、淡青色的天光。
那是沼泽的出口!
“小子,抓紧了,老子带你冲出去!”阿木低吼,独眼中血光一闪,不再管脚下淤泥,不再管周围毒雾,不再管体内剧痛,只是盯着那点天光,用尽全身力气,向前狂奔。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燃烧生命。但他不管,只是跑,拼命地跑。背上的楚云,在光晕的笼罩下,气息勉强稳住,但依旧微弱。林薇的遗体,冰冷,但安稳。
近了,更近了。那点淡青色的天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周围的浓雾,在渐渐变淡。脚下的淤泥,在渐渐变硬。空气中的腐臭味,在渐渐散去。
终于,在光晕彻底黯淡、楚云再次吐血昏迷的瞬间,阿木一头冲出了浓雾,冲出了沼泽,冲进了一片明媚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阳光里。
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背上的楚云和林薇,也滚落一旁。他趴在地上,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断臂处的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地。但他独眼里,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的光芒。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他挣扎着爬起,看向周围。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草木繁盛,鸟语花香,与刚才那死寂、阴森的沼泽,判若两个世界。远处,能看到连绵的、苍翠的山峦,山峦间,有飞瀑流泉,有亭台楼阁,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但充满生机的身影在活动。
是妖族。这里,就是万妖谷了。
阿木长舒一口气,但紧接着,心又提了起来。万妖谷是到了,但生机泉在哪?怎么找?楚云的伤,还能撑多久?林薇的遗体,该怎么安葬?还有,敖广那边,会不会出尔反尔?金蜈的余党,会不会趁机报复?
一堆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但他没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楚云缓口气,也让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他咬牙站起,重新背起楚云,夹起林薇,辨认了一下方向,向着山谷深处,一处看起来相对隐蔽的、有溪流经过的山洞,踉跄走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沼泽边缘的浓雾中,一道黑影悄然浮现。正是之前那个面具男子。他盯着阿木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滩楚云吐出的、还散发着淡淡白光的血,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净魂引渡……净化法域……竟然真的存在……”面具男子喃喃,眼中光芒闪烁,“这楚云,果然是‘钥匙’,而且,是一把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必须尽快禀报无面大人,此子,绝不能落入敖广之手,更不能……让他死了。”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将此地痕迹清理干净,然后转身,没入浓雾,消失不见。
而在山谷深处,那座最高的山峰之巅,敖广负手而立,遥望着阿木和楚云离去的方向,金色的龙瞳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他身后,一道黑影悄然浮现,单膝跪地,低声汇报:“族长,楚云重伤昏迷,被独臂汉子带入‘听溪洞’。独臂汉子也伤势不轻,断臂处伤口崩裂,失血过多,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危。”
“听溪洞……”敖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倒是会选地方。那洞里有条暗河,直通‘生机泉’外围。看来,那独臂汉子,对万妖谷的地形,很熟悉啊。”
黑影低头,不敢接话。
“去,送一瓶‘血髓丹’过去,就说是本座赏的,让他们好好养伤。另外,派两个机灵点的,暗中盯着,别让金蜈那些不长眼的余党,扰了本座的贵客。”敖广淡淡道,但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黑影应声,消失不见。
敖广转身,看向道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楚云已入瓮,接下来,该夏树那边了。玉衡子,你可别让本座失望啊。”
而在道盟,七星城,种子序列考核的报名点外,夏树、范无咎、谢必安三人,正排在一支长长的队伍末尾,等待着报名。
七星城是道盟下辖的一座大城,位于中土与南疆交界处,繁华热闹,人来人往。此刻,因为种子序列考核,更是人山人海,来自各方的年轻修士,或独行,或结伴,或前呼后拥,聚集在报名点外,等待着改变命运的机会。
夏树三人很低调,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收敛气息,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范无咎的毒,在蜕灵果药力的压制下,暂时稳住了,但脸色依旧苍白,胸口那圈青黑色的毒痕,虽然淡了许多,但依旧醒目,像个耻辱的标记。谢必安内伤未愈,但表面看不出来,只是眼神更冷,更沉默。夏树自己,也带着伤,混沌气旋消耗过度,气息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