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核心的脉动(1 / 2)
傍晚六点四十二分,陆云把搪瓷碗搁进水池,拧开龙头冲了两把。
碗底还粘着半个没煮透的面疙瘩,白花花的面团泡在水里翻了两下。
秦冷月在背后拿抹布擦灶台,没抬头。
“碗别碰,你今天只负责出门,别把厨房也当项目现场。”
陆云拧紧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项目现场还在等签字。”
“你倒了三天,苏青影替你顶班,你再倒,她顶你,谁顶她?”
陆云没接话,走到门口换鞋。
拖鞋踢进鞋柜,换上那双已经踩塌了后跟的旧运动鞋。
秦冷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晚上十点前回来,陆小远九点半睡,你要在床边,不准让天工放录音糊弄孩子。”
“收到,真人到场。”
陆云拉开门,院子里的晚风裹着一点咸腥气灌进走廊。
夕阳把家属院的围墙映成暗橘色,几棵歪脖子树的影子拖在水泥地上。
刚才在窗口看见的那一群人已经散了。
石凳上留着半块西瓜皮,蚂蚁爬了两只。
天工的微型球体从路灯杆底部滚出来,跟在陆云脚后。
穿过家属院北门,沿着主路走四百米就是指挥中心侧门。
陆云刷完门禁,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嗞嗞地响,闪了得有半个月了,没人修。
天工在耳麦里开口。
“老板,加密线路已就绪。家庭频道已屏蔽,秦总那边只留医疗报警。”
“少给自己加戏,说重点。”
“你胸口那个东西,没睡。”
陆云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胸口。
衣服
“000号隐藏锚点,过去三天你昏迷期间,能量读数一直在走。”
“走到多少?”
“从零点一跳到一点七,每隔四小时上抬零点二个基准单位,斜率很规矩,规矩到不像自然增长。”
陆云推开指挥中心的门。
大厅里灯开着一半,值班员在角落里吃泡面,看见他进来慌忙站起来。
陆云摆了摆手,走到主控台前坐下。
“跟绝界图纸能对上?”
天工把全息屏调出来。
屏幕上是太阳系绝界球壳的三维模型,六百个节点光标分布在一光年半径的外壳上,编号从001到600。
000号光标的位置没在球壳上。
它的坐标悬在太阳系内圈,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每一位数字都与陆云胸腔右侧的物理位置完全重合。
“昨天凌晨,000号的能量脉冲首次与绝界图纸中的核心锚定频率发生同频共振。”
天工把两条波形叠在一起。
两条线的峰谷吻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八点四。
“说人话。”
“六百颗卫星负责把门框撑起来。你负责当门轴。门轴不转,绝界只能算一圈高级摆设。”
陆云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光标,吸了口气。
全息模型缓缓旋转,六百个蓝色光点构成的球壳包裹着太阳系,正中间趴着一个金色的000。
像一颗钉子,把整个结构扎在原地。
“激活条件?”
“图纸中有一段加密段落,解密后给出三个前置条件。
第一,六百颗节点卫星全部在线。
第二,太阳锚定能量链路满功率运行。
第三,000号载体精神力储备突破当前上限的四倍。”
“四倍,听着不像给人用的方案。”
“你现在的精神力储备在全系统里排第三,仅次于白夜和微光。
四倍之后,你会成为太阳系内精神力最高的碳基个体。”
“前提是身体没先报废。”
“这句已转给秦总,按家庭监管条例,属于高危自述。”
“删。”
“三份异地备份已经落盘,老板,权限比你高的那位在线。”
陆云揉了揉太阳穴。
指挥中心的门被推开,苏青影夹着一摞纸走进来。
她的眼底有两圈青黑,头发用圆珠笔别在脑后,白大褂上沾了一片机油。
“醒了就别装病。数据压了三天,先看要命的。”
苏青影把纸摊在操控台上,最上面一张是月球坞站三号生产线的产能日报。
“神经元直连机床跑了四十七天,高阶超弦刀头磨损率超标百分之二十三。”
陆云扫了一眼数据。
“备用刀头库存?”
“仓库很干净,干净到老鼠进去都得饿着出来。”
苏青影的指甲在表格上一个数字处敲了两下。
“刀头材料是超弦合金的异构体,月球坞站炼不了,只有天工那台天鹅座精炼线能产,但精炼线正在赶卫星壳体。
你要壳子,刀头就断,你要刀头,壳子就慢。”
“没有刀头,脑机接口再灵,工人只能坐在舱里想象生产。”
“所以产能缺口已经开始咬人了。”
苏青影把第二张纸翻出来。
“按当前刀头消耗速率,七天后三号生产线停机。停一天,绝界工期后推一天。
一百八十天的极限窗口,没有给你留英雄主义的空位。”
陆云盯着那张纸。
数字很干净,苏青影不喜欢废话,报表上连多余的备注都没有。
“刀头的事我兜。你回坞站盯壳体产线,别让曜拿过热当忠诚。”
苏青影推了下眼镜。
“还有一件事。坏消息不排队,它们一起进门。”
她从夹板最底下抽出一张手写便笺,字迹潦草,写在红星厂统一配发的绿色信笺纸上。
“绝界卫星第四十七号出厂质检时,量子自锁结构稳定性偏低零点零四个百分点。
在误差容许范围内,但这个偏差有味道,我不喜欢。”
“多大影响?”
“单颗无碍,但如果六百颗全带这个偏差,球壳整体谐振频率会出现零点零一赫兹的漂移。
这个漂移足够让一艘配备高精度探测器的战舰在两光年外捕捉到绝界的存在。”
陆云把便笺叠好揣进口袋。
“我去坞站看一眼。”
苏青影点了点头,夹起纸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那碗疙瘩汤,秦总做的?”
“天工又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