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朝堂新贵生异心(1 / 2)
晨光刚爬上窗棂,沈微澜正坐在书案前翻一份朝官名录,指尖在“李崇安”三个字上顿了顿。纸页边沿已经起了毛,显是反复摩挲过多次。
昨夜那封密信还在桌上,火漆印裂开一道细缝,边角有些发黑,像是被人用热物烫过才重新封上。
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春棠。帘子一掀,她端着个青瓷茶盏进来,放在案角:“小姐,新焙的雨前龙井,提提神。”
“嗯。”沈微澜抬眼,“城东码头那边可还安静?”
“夏蝉今早亲自去了一趟,货船都进了仓,守夜的换了双班。她说……”春棠顿了下,压低声音,“有人看见穿灰袍子的,在巷口转悠,不像本地人。”
沈微澜没接话,只把名录往旁边一推,抽出一张江南赋税变动图铺开。红笔圈出三处异常:苏州、湖州、扬州,近三个月税银上缴延迟,却无灾无疫。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单是地方豪强闹事,有人在动国本的根基。
京城,镇国侯府书房。
谢云峥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一支朱笔,迟迟未落。
他刚从宫里回来,朝堂上那一幕还在眼前晃:七个人,齐刷刷站出来反对屯田新政,说劳民伤财,说扰农误耕。可去年北境大旱,边军饿得啃树皮的时候,这些人怎么不出声?
更巧的是,他们提的替代方案,全都指向一个地方——盐铁转运司。
他冷笑一声,把朱笔搁下。
亲兵陈骁低头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说。”谢云峥坐进椅子里,揉了揉眉心。
“昨儿派出去送信的人,半道被截了。人回来了,信……被人拆过。”陈骁声音压得极低,“对方手法干净,没留下痕迹,但火漆重封时多按了一下右下角——和上次赵家布庄使的是一样的力道。”
谢云峥眼皮一跳。
赵家背后是谁?不过是条狗,咬人的手才是主子。
他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本薄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列着近半年升迁的新贵名单。他用指腹一一划过那些名字,忽然停住。
“张维舟……户部侍郎张明远的侄子。”
陈骁不敢接话。
谢云峥合上册子,声音冷下来:“查他们最近和谁走动频繁,尤其是盐商、漕帮、地方税吏。别惊动,暗中盯住。”
“是。”
“还有,再备一封密信,用旧法子传——走马帮,绕道徽州。”
“可……万一还是被截?”
谢云峥看了他一眼:“那就让他们看。写些无关痛痒的,说我要调兵南巡,吓唬吓唬那些胆小的。”
陈骁明白了,嘴角微动:“您是要……放饵?”
“不急。”谢云峥踱回桌前,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先看看,谁坐不住。”
三天后,江南。
沈微澜收到第二封信。
这一次火漆完整,但纸张略厚,拆开后第一行就写着:“南巡将启,勿忧商路。”
她盯着这六个字看了足足半盏茶时间,忽然笑了一声。
傻子才信这种话。
谢云峥不是那种拿公事当私信掩护的人。他若真要传假消息,会更自然些。这封反倒太刻意,像故意让人看出破绽。
她提笔蘸墨,在回信开头写下:
“既言南巡,何不奏请秋狝?天子射猎于野,百官随行,正好察访民情。若连这个都不敢提,那‘南巡’二字,也不过是说给某些人听的风声罢了。”
写完自己先笑了下——这话够损,但也够准。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等那些人慌,等他们动,等他们露出尾巴。
可她也清楚,这些人能爬到今天的位置,绝非蠢货。他们不会轻易跳出来,只会悄悄伸手,一点一点把水搅浑。
所以不能等太久。
她吹干墨迹,把信折好装进竹筒,递给门外候着的小厮:“交给老吴,让他带去茶马道,务必亲手交到马队领头人手里。”
小厮应声退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开花,香气一阵阵飘进来,混着药炉里淡淡的艾草味。
春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轻声道:“小姐,扬州那边来信,说新铺面已经腾出来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过去开市。”
沈微澜没回头:“告诉他们,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