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商盟再遭新挑战(1 / 2)
天光刚透,沈微澜推开西厢密室的门,冷气扑在脸上,她下意识拢了拢斗篷。院子里那株老梅还在,芽点比昨儿看得清楚了些,细得像针尖。
“小姐。”春棠迎上来,手里抱着账本,指尖冻得发红,“总堂那边人都等齐了。”
沈微澜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南坡宴的事先放一放,眼下有更急的。”
“是低价那事?”春棠跟在她身侧,声音压低,“我刚问过东市分号,说清荷坊的香粉昨儿一天卖了三百盒,咱们的销量掉了三成不止。”
“不奇怪。”沈微澜跨进门槛,暖意涌上来,她摘下斗篷递给丫鬟,坐到主位,“他们敢这么干,就是算准了百姓图便宜。问题是——”她抬眼,“便宜能撑几天?”
话音落,夏蝉从侧门进来,靴底带雪,肩头一片湿痕。“查过了,清荷坊这批货,香粉用的是川地糙粉加劣质香料,一闻就呛人;山水笺纸薄脆,墨一浸就破。他们自己都不用这种东西。”
春棠翻着册子:“他们定价不到咱们一半,绸缎也仿咱们新出的桃枝纹,但线太粗,走两针就起球。”
“所以不是抢市场,是砸招牌。”沈微澜指尖轻敲桌面,“拿烂货压价,逼我们跟着降,一旦降了,这么多年攒的信誉就废了。”
屋里静了瞬。炉上铜壶咕嘟响,水汽顶着壶盖跳。
春棠抿了口茶,皱眉:“可西市绸庄已经撤柜了,说是‘顺应民需’。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逼我们让利。”
“谁撤的?”沈微澜问。
“王掌柜。”春棠低头看记录,“他儿子前些日子捐了个小吏,听说是走了新贵那边的门路。”
沈微澜冷笑一声:“那就不是顺应民需,是顺风跪了。”
夏蝉站在角落,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指节泛白。
“要不要我去‘提醒’他两句?夜里没人看见,他也别想睡安稳。”
“不行。”沈微澜立刻道,“现在动手,反倒显得我们怕了。他们要的是乱,我们偏不能乱。”
她顿了顿,看向春棠:“你刚才说销量跌了三成,剩下七成呢?”
“七成还是老主顾。”春棠答得快,“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夫人,宁多花十文也不买便宜货。还有绣坊的师傅,都说咱们的丝线耐穿,布面匀净。”
“那就是根基还在。”沈微澜点头,“他们打的是价格,我们守的是人心。只要不自乱阵脚,就不怕他们搅局。”
夏蝉皱眉:“可照这么下去,再过五日,连最后这点人也要被拉走。便宜这东西,尝一次就回不去了。”
“那得看他们能便宜多久。”沈微澜站起身,走到墙边舆图前,手指划过几处商道节点,“清荷坊背后是谁?”
“还没摸清。”春棠摇头,“但进货渠道都绕不开城北三家牙行,而那几家——”她顿了顿,“半个月前换了东家,新主人名不见经传,可银票背书是户部某员外郎的私印。”
沈微澜眼神一沉。
这不是普通商战,是有人拿官面资源在底下推波助澜。
她想起半年前在侯府,谢老夫人指着她说:“你当库房那箱金锭是大风刮来的?”——那时她才懂,权势之下,钱能变刀,也能变绳。
如今这绳子,又悄悄勒了过来。
“先不动声色。”她转身,语气平静,“春棠,你即刻去联络其余五家绸庄,重申我们的供货优先权,返利加半成。谁要是犹豫,你就问他一句:‘你是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清荷坊,还是信蘅芜三年没出过一匹次布?’”
春棠应了声“是”,笔尖在纸上沙沙记下。
夏蝉盯着那两个样品匣子,忽然道:“我今早亲眼见一个妇人买了清荷坊香粉,回家抹了脸,不到一个时辰就肿了起来。她去退,人家说‘廉价货不包售后’。”
“当然不。”沈微澜走回桌前,拿起夏蝉带回的两个样品匣子,打开,捻起一点香粉,指腹搓了搓,“粗糙刺手,烧过头的香料还留酸味。这种东西抹脸上,不出三天就得烂皮。”
她合上匣子,递过去:“你再派两个人,扮作寻常妇人,去清荷坊多买几批货,每批换不同铺子,记清时间地点。回头我们一一比对,留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