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谢云峥朝堂制衡(1 / 2)
谢云峥在海上布局完针对商盟危机的应对策略后,深知朝堂上也有一场硬仗要打。早朝的钟声刚响过三通,他就站在了丹墀之下。**他没像往常那样低头候着,而是抬眼扫了一圈殿上的人——几个平日里总凑在一处嘀咕的,今天也来了,衣冠齐整,脸上还带着点压不住的得意。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那份漕运改制的折子,早就递上去了,说是“疏通商路、均利百姓”,听着好听,可底下藏的刀子,谁不知道?南七郡的船队一断,沈家那支商盟就得搁浅在海上,前有海盗,后无退路,等着被一口吞了。
可他们没想到,今天这局,不是他们出招,是谢云峥先动了手。
“臣有本奏。”他往前一步,声音不高,也不急,却让整个大殿都静了半拍。
几位老臣交换了眼神,一个微胖的立刻开口:“镇国侯,今日议的是漕政,你若无相关奏对,不妨稍后。”
谢云峥像是没听见,从袖中抽出一份抄录,轻轻放在案上:“户部稽核司昨夜送来的账目,有些地方,臣看了实在不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姓陈的三品侍郎身上:“陈大人府上的侄儿,在朔州开马市,三年卖出去两千多件铁甲配件,都是军规制式。这买卖做得不小啊。”
那人脸色一僵,筷子似的胡须抖了两下:“这……这是合法通商!边贸互市,朝廷有令准许——”
“准许卖马,没准许卖军械。”谢云峥打断他,语气还是淡淡的,“你说是通商,可那些铁片,最后去了北境异族手里。上个月抓获的细作招了,他们用的就是这种甲片拼的护心镜。”
底下嗡地一声。
监察御史猛地站起:“此等大事,竟无人上报?!”
谢云峥这才转头,看向那群人:“更巧的是,最近海上的海盗,船上也有火器。炮管子虽粗糙,但用的可是咱们工部独有的铸铁法。这技术,能流到贼窝里,是不是也该查一查?”
“你!”一位穿紫袍的老臣拍案而起,“谢云峥!你莫要血口喷人!这是要把边贸、海运、军械全搅成一锅粥,到底安的什么心?!”
谢云峥终于笑了下,笑得极浅,那笑意如薄刃轻掠。
“我的心?”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不如先问问你们的心。一边说要稳商路,一边卡南七郡的通关文牒;一边喊着防外患,一边放任铁器北流。这叫什么?叫里应外合?”
“胡扯!”另一人怒喝,“你这是借题发挥,分明是要打压异己,培植私党!”
“私党?”谢云峥眉梢一动,“我倒想问,你们那些挂名在外的商行,到底是谁的私党?陈侍郎的侄子,李少卿的表亲,王尚书的门生……全挤在朔州做‘马生意’,一年流水比户部南库还高。这算不算结党营私?”
他话音落,殿内一片死寂。
连皇帝都皱起了眉。
谢云峥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臣不敢妄断,只是这些账目摆在眼前,若不查,怕是寒了忠良的心。毕竟——”他目光扫过众人,“谁愿意自家的铁,变成砍自己百姓脑袋的刀?”
有个年轻御史立刻出列:“陛下!此事干系重大,请即刻立案彻查!”
“不可!”那位紫袍老臣急道,“眼下漕政要紧,岂能因几句风言风语就——”
“漕政?”谢云峥轻笑一声,“您说得对,漕政确实要紧。可要是咱们的船还没出港,就被境外势力拿火炮轰沉了,这漕运,还改个什么劲?”
他这话一出,连皇帝都坐直了身子。
“传工部匠师。”皇帝开口,声音沉了下来,“把最近缴获的海盗火器图样呈上来。”
“是。”
谢云峥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可他知道,这一局,已经破了。
那群人原本打算今天就把那份税赋调整案推过去,卡死商盟的返航许可。可现在,风向变了。谁还敢提“南商不利”?谁还敢说“严控货流”?一开口,别人就要问:你是不是又想借机走私铁器?
他们慌了。
私下交换的眼神全是焦躁,有人已经开始摸袖中的密信,估摸着要不要连夜通知外面收网。
可谢云峥没给他们机会。
“臣以为。”他忽然又开口,“眼下局势未明,所有涉及南方商旅的新政,不妨暂缓。”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得近乎无辜,“等边贸案查清了再说。免得伤了正经商人的心,也免得……有人浑水摸鱼。”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准。”
一句话,全盘打乱。
那群人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退朝的鼓声响起时,谢云峥仍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几位旧臣匆匆离去的背影,一个比一个脚步急,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他没笑,也没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