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再会了(1 / 1)
“一来,万械铸盟派人阻挠我的治疗,还准备杀兰螓儿,这笔血海深仇,我必须让他们堂堂正正付出代价;二来,狂刀客屡次死咬着我不放,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我想趁着竞技大会的机会,查个水落石出,弄清楚他为何对我这般针对。”
陈管事闻言,当即颔首大笑,抬手拍了拍屈曲的肩膀,力道适中却透着亲近:“那是自然!竞技大会尚未结束,万械川流地界仍在各方势力掌控之中,我政治宗自然也得等到大会落幕,才能离开此地。你尽管放手去做,等竞技大会结束,我们政治宗随时在此等候,届时再正式办理入宗事宜。”
一旁的兰螓儿紧绷的小脸终于舒展,悄悄松了攥着屈曲衣角的手,眼底满是安心;苏明远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也放下了对陈管事的戒备;林杤藏则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菜,一脸无所谓地嘟囔:“早该这样了,反正我们得去琉璃海,空蝉去哪都一样,政治宗听着也比商会气派些。”
营帐内的气氛彻底缓和,方才的锋芒与试探尽数消散,只剩下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坦诚。
挑明了来意与身份后,营帐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再无半分此前的试探与紧绷。陈管事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客席上的屈曲,眼中满是对故交后辈的欣赏,却再也没有半句关于宗门、入宗、符箓秘辛的追问,只捡些琉周地界的风土人情、竞技大会上的趣闻轶事、各大学派的学习见闻来闲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然不给屈曲半分压力。
屈曲也乐得自在,全然不在意周遭的目光,拿起碗筷从容用饭,偶尔接几句陈管事的家常话,应对得得体又松弛。兰螓儿见公子彻底放下了戒备,也终于安下心来,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拿着公筷,时不时给屈曲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眉眼弯弯满是温柔。
林杤藏更是没了顾忌,甩开膀子继续大快朵颐,把满桌珍馐尝了个遍,吃得酣畅淋漓。唯有苏明远坐在席间,神色带着几分复杂的忐忑,他早已铁了心要退出政治宗,本以为此番前来定会被陈管事问责,可自始至终,陈管事都像没看见他一样,全程刻意忽视了他的存在,半句没提离宗的事。
宴席过半,除了家长里短的闲谈,再也没人提起过半句关于屈曲出身、来意、未来规划的私事,仿佛这场宴请,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待客接风。
转眼宴席便到了尾声,杯盘狼藉,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屈曲放下碗筷,忽然想起迟迟未归的楚螟蛉,连忙对着主位上的陈管事开口问道:“对了,陈老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问。与我一同前来的好友楚螟蛉,此前孤身前来政治宗拜访,至今未归,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
“哦,你说楚小友啊。”陈管事闻言笑了笑,语气随意地回道,“他自然一直在我们营帐里,好吃好喝招待着,半点委屈没受。不过他早就离开了,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回辰光九州商会的营帐,等着你们回去了,不必担心。”
“好,多谢前辈告知。”屈曲闻言彻底放下心来,郑重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杤藏忽然凑了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屈曲,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那啥,张三,我和苏明远已经决定退赛了,继续留在这万械川流也没什么意义,我们打算动身去琉璃海闯一闯。”
“方才宴席间,我已经和苏明远打过招呼了。你如今也找到了自己的门路,有了去处,我们也就放心了,就不多留着和你们相聚了。等这场宴席彻底结束,咱们就在此分别吧!”
屈曲闻言,转头看向一脸洒脱却藏着几分不舍的林杤藏,心中也泛起几分同行一路的感慨,他拍了拍林杤藏的肩膀,语气真诚又坦然:“好,江湖路远,有缘自会重逢。日后若是有事,随时可以通过令牌联系我,我定当尽力相助。”
林杤藏重重点了点头,咧嘴一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将分别的怅然尽数咽进了肚子里。
陈管事看着席间众人的动静,知道宴席已然到了尾声,气氛也恰到好处,便缓缓从主位上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屈曲身上,朗声笑道:“空蝉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气度不凡,今日与小友一见,老夫也甚是开怀。今日的宴席,咱们就到此为止,如何?”
屈曲当即起身,对着陈管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谢道:“多谢陈老前辈今日的盛情款待,晚辈感激不尽。”
兰螓儿也连忙跟着起身,对着陈管事盈盈一礼;苏明远微微躬身,对着昔日宗门的管事拱手致意;林杤藏也放下酒杯,对着陈管事抱了抱拳,礼数周全。
“哈哈,不必多礼。”陈管事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营地人多事杂,老夫就不远送了,诸位慢走。”他自始至终,目光都只落在屈曲身上,半句没看身旁的苏明远,既没有问责,也没有挽留,全然是默许了他离宗的决定。或许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执意要走的宗门弟子,又或许,是压根不想再管这件事了。
话音落下,屈曲四人再次躬身致意,随即转身,井然有序地退出了政治宗的营帐。帐外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草原青草的气息,吹散了营帐内的酒气与拘谨,几人站在营地的小路上,看着远处竞技大会的灯火,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是正午时分赴的宴,从政治宗营帐出来时,时辰算不上多晚,可西边的日头已然悄悄偏斜,暖融融的金红色霞光铺洒开来,漫过正在重建的竞技场断壁,漫过脚下广袤无垠的青草原,也漫过了周遭鳞次栉比、各大世家与商会的营帐,给那些素色的帐幕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晚风卷着青草的淡香拂过,连营地的喧嚣都被夕阳揉得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