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最后一程(2 / 2)
付狗立刻闭了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老大解开缆绳,看着汤保等人的身影在岸边越来越小。
自此绿人和付狗的去向,也成了一个无人知晓的谜。或许是被卖到了哪个不见天日的黑煤窑,又或是被扔去了哪个荒岛,又或许,那茫茫大海,就是他们最后的归宿。江湖路险,背叛者的下场,向来都不会太好。
就这样,电视台的节目停了三天。
灵堂设在了新K盟的堂口,原本用来议事的大厅被改成了祭奠场所,黑白挽联从屋顶垂到地面,“德高望重”“二七楷模”等字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马凯的遗像挂在正中,照片里的他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下方的长桌上,依次摆放着其他七十多位兄弟的牌位,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紧。
肥马身穿一套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从早到晚都守在灵堂前。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他一次次鞠躬还礼,腰早已酸得直不起来,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可这是父亲和兄弟们最后一程,他必须撑住。
李剑海和张斗分守在灵堂两侧,招呼着前来吊唁的宾客。李剑海的眼睛三天没合过,布满血丝,有人来鞠躬,他就不断回礼,张斗则是给香炉添香,香灰不知不觉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白芮身着素色长裙,在人群中穿梭,给哭倒的家属递纸巾,跟前来吊唁的人说“节哀”。直到夜深人静时,才会躲在角落里,和肥马谈心安抚。
狼人负责清点前来吊唁的名单,光是登记册就写满了五本。从第二天起,灵堂外就排起了长队,不仅有肥马其他城区的兄弟姐妹,胖百万,黄袍,蓝电脑,龙磊,润土等人,就连黑鹏和奶牛也来了。还有许多二七城区早就隐退的老人,曾经在马凯手底下做过客运站的老李,如今年事已高,颤巍巍将一个布包放在供桌上:“给K爷和兄弟们买点纸……”,当年开茶馆的陈婆,也带着一群徒弟们送来亲手做的糕点,摆了满满一桌:“K爷当年最爱吃我家的桂花糕,希望到了天上,也能继续吃到……”
场面大得超乎想象,三天来吊唁的人数超过两千人,灵堂外的鞭炮声就没停过,纸钱和香更是没断过。这大概是二七城区近年来最盛大的葬礼,与其说是送别,不如说是一场无声的宣告,马凯和这帮兄弟们,在这片土地上刻下的印记,永远不会就这么抹除。
直到第三天下午,灵堂里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
只见安俊生穿着便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年轻的小弟握紧了拳头,要不是李剑海摆手,恐怕当场就要翻脸。
“我来给马先生和各位逝者上炷香。”安俊生的声音很沉,他走到灵前,规规矩矩地鞠躬,将白菊放在供桌旁,又亲手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炉。
肥马看着他,没说话。按规矩,灵堂敞开门,来者都是客,哪怕是条子,也确实不该逐出去。
安俊生上完香,走到肥马身边,压低声音:“你们来的人这么多,小心有段虎的人混进来生事。”
肥马的眼神冷淡:“嗯,这不用你操心。”
“你记住,我是警察。”安俊生和他对视,“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今天这里要是出事,后果不堪设想,好自为之。”
肥马没再理他,安俊生也没多说,转身便离开了灵堂。他转身离开后,灵堂里的气氛依旧压抑,没人说话,只是望向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好在直到送葬队伍出发,都没出什么状况。
送葬的队伍排了整整三条街。七十多口棺材由兄弟们轮流抬着,前面是吹鼓手班子,唢呐声撕心裂肺,后面跟着吊唁的人,黑色的洪流在北郊的街道上缓缓移动,连路过的汽车都停了下来,司机纷纷摇下车窗,默默看着队伍经过。
肥马走在最前面,捧着马凯的遗像,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直到最后一口棺材入土,墓碑立起来,他看着那一大片新立的坟,大脑一片空白,或许到了此刻,他也仍然觉得这是一场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