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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悬疑推理 >穿成恶毒女配后,太子为我疯魔 > 第248章 东宫榻上意难平 炭炉边头偷摸香(上)

第248章 东宫榻上意难平 炭炉边头偷摸香(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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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舟躺在宽大而冰冷的龙纹紫檀木榻上,锦被是江南贡品云丝锦织就,触手软如云絮,榻边熏炉里燃着西域进贡的宁神香,青烟袅袅,淡香沁脾,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那股如藤蔓般缠绕的莫名焦躁,还有一丝空落落的钝痛,在胸腔里轻轻碾磨。他翻了个身,锦被摩擦木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寝殿里竟显得格外刺耳。平日里批阅奏章时能从字里行间揪出分毫错漏、运筹帷幄时能将朝野局势勘破殆尽的清晰思绪,此刻却如同被狂风搅乱的乱麻,缠缠绕绕,理不出半点头绪。

偏殿里那呛人辛辣的茱萸粉味道,似乎还顽固地黏在他敏锐的感官记忆里,鼻尖仿佛还能嗅到那股冲得人眉心发紧的气息,舌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那短暂却猛烈的灼痛,那是白日里江弄影失手将撒了茱萸粉的糕点递到他唇边时,那股猝不及防的辛辣直窜喉头的滋味。但这绝非他辗转难眠的根源,这点微末的不适,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可忘的小事。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这寝殿里过于“正确”的寂静,是这满室的规规矩矩,衬得人心头发慌。

今夜值守外间的是尚宫局精心挑选的宫女,名唤晚翠,性子温顺,手脚极轻,呼吸轻缓得如同檐下蜷着的猫儿,脚步移动间踩着宫规里最标准的碎步,几乎不闻声响,添炭、理炉、垂首侍立,每一个动作都恪守得完美无瑕,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正是这种挑不出错的完美,硬生生凸显出一种冰冷的刻板与疏离,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木偶,只知循规蹈矩,毫无半分生气。傅沉舟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的菱纹绣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习惯了另一种存在。

习惯了那个总是莽莽撞撞的江弄影,哪怕睡在外间冰冷的青石板地上,也会因为膝盖旧伤或是深夜的寒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一下,肩头轻轻耸起,像只受了寒的小兽;习惯了她身上那极浅淡的气息,不是熏香的甜腻,也不是宫人的皂角味,而是带着一点草木的清新,又混着几分烟火气,莫名的鲜活,能让他白日里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下来;甚至习惯了偶尔夜半醒来,捕捉到的、她因疲惫或是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梦境,发出的极轻微的呢喃,模糊不清,却绝不是刻意伪装的乖巧,带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

那点鲜活,像一缕微光,撞破了东宫多年的冰冷沉寂。而此刻,这“标准”的、毫无波澜的守夜,反而成了最扰人的噪音,一下下敲在他的心尖上,将这华丽的寝殿衬托得如同一个镶金嵌玉却空洞无物的囚笼。江弄影的身影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交替闪现:她莽撞地举着烤串凑到他面前,眼里闪着讨好的光,烤串的油星子差点滴在他的朝服上;她闯了祸吓得魂不附体,噗通一声跪地求饶,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却还敢偷偷抬眼瞟他的神色;她被太子妃刁难时,咬着唇不肯低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最后,定格在她被他冷喝一声“滚”出去时,那仓皇转身的背影,裙角扫过门槛,带着一丝狼狈,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解脱,像一只终于挣脱了樊笼的小鸟,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廊檐的阴影里。

烦躁如同细密的蚁群,从心口蔓延开来,啃噬着他的理智,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他猛地坐起身,玄色暗纹的丝绸寝衣因他的动作泛起冷冽的光泽,衣摆扫过榻边的玉如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胸腔里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这火气一半因那白日里荒诞不经的茱萸粉“袭击”,更多的,却是因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堪称荒谬的“不习惯”。他乃东宫太子,九五之尊的储君,何时竟会因为一个低等宫女的离开,而失了方寸,夜不能寐?

“德安。”他对着外间沉声唤道,声音裹着未散的烦躁,在这深夜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冷硬。

一直守在殿外廊下凝神待命的德安,几乎立刻便悄无声息地滑入内间,撩起衣摆躬身垂首,脊背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姿态恭谨到极致:“殿下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刻意放柔了语调,生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更生怕触怒了明显心情不佳的太子。他服侍傅沉舟多年,从东宫伴读到如今的太子近侍,对这位主子的性情心思,揣摩得八九不离十。傅沉舟看似冷漠寡情,心思深沉,实则骨子里藏着一丝对“鲜活”的渴望,这东宫的规矩森严,早已将他困得太久。

傅沉舟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一时语塞。他能吩咐什么?难道要下令将那个他亲自冷言赶走的女人再抓回来?理由呢?总不能说,因为没有她在旁边守夜,孤睡不着?这话若是传出去,岂非滑天下之大稽,让朝野上下笑掉大牙?他乃太子,金口玉言,岂能为了一个低等宫女,自打嘴巴?

他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殿内的气压越来越低,连那袅袅的宁神香烟,似乎都凝滞在了空中。德安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抵到胸口,目光却透过眼角的余光,悄悄瞟着傅沉舟紧绷的下颌线,心思电转。殿下此刻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烦躁,眼底深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空落,绝非是因为炭火不旺,或是需要安神汤这般简单。这分明是……身边缺了那个能让他情绪起伏——哪怕是惹得他怒火中烧——却又莫名能让他找到一丝奇异安定感的江宫女。

唯有那个江弄影,能让这位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时而皱眉,时而冷斥,时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是活生生的情绪,而非平日里对着朝臣、对着宫妃的那副冰冷面具。

“殿下,”德安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逾矩,不刻意,仿佛只是出于一个忠仆的本分,为自家主子的龙体着想,“可是觉得殿内炭火不够旺,浸了寒气?或是夜半难眠,需要进些安神汤?老奴瞧着,江宫女虽行事偶尔毛躁,不懂规矩,但若论起看顾炭火、伺候汤水,倒还算细心,手脚也麻利。不若老奴去叫她过来,给殿内再添些银霜炭,把寒气驱了,或是给殿下按按头颈,松松筋骨,助您安眠?”

他极其自然地将“殿下需要江弄影”这个核心诉求,层层包裹在了“添炭驱寒”和“按摩助眠”这两个合情合理、且完全是为太子龙体着想的借口之下,既给了傅沉舟一个台阶,又精准地戳中了主子的心思。

傅沉舟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那股堵在胸腔里的闷火,似乎也散了一丝。他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指尖的凉意似乎也淡了几分,沉默了片刻,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既未赞同,也未反对,只是掀了掀锦被,重新躺下,背对着外面的方向,留给德安一个冷硬而孤傲的背影,连一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但这声没有带着怒意的冷哼,在德安听来,无异于默许的圣旨。他心中了然,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老奴这就去办。”话音落,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脚步竟比来时轻快了几分,连那压在心头的紧张,都散了大半。

东宫的低等宫女居住的排房,远在东宫偏隅,与太子的寝殿隔着数重宫墙,狭窄、拥挤,一间屋子挤着四个宫女,屋内只有一个小小的泥炉,烧着最廉价的杂炭,炭火微弱,连手心的寒意都驱不散,更别说抵御这深冬的夜寒,整个屋子都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江弄影却睡得正沉,几乎是沾着硬邦邦的木板床便陷入了沉睡,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白日里的惊吓、疲惫,还有最后那场魂飞魄散的茱萸粉“献毒”事件,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心力。先是给太子妃烤串,忙前忙后,被油烟呛得嗓子发疼,连一口热乎的都没吃上;后又失手将撒了茱萸粉的糕点递到太子唇边,差点闯下滔天大祸,被太子冷着脸呵斥,吓得她魂都快飞了;最后被太子一句“滚”赶出来,那点提心吊胆终于到了头,剩下的只有浑身的酸软和疲惫。此刻,她蜷缩在硬板床上,裹着一床不算厚实、还带着些许霉味的棉被,脑袋埋在粗糙的枕头上,睡得昏天黑地。

梦里没有步步惊心的宫斗,没有阴晴不定、动辄冷脸的太子,也没有看似温婉实则心思难测的太子妃,只有现代家中那盏暖黄的吸顶灯,妈妈系着围裙,端上来一盘刚出锅的饺子,白胖胖的,冒着诱人的热气,醋碟里滴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还有电视里春晚熟悉而吵闹的背景音,主持人说着吉祥话,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暖烘烘的暖气裹着周身,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家的温暖。

“弄影!江弄影!快醒醒!醒醒!”急促的推搡落在肩头,带着几分慌乱的呼唤凑在耳边,如同冰水般将她从那个短暂而甜美的梦境中狠狠拽了出来,碎了一地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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