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暗夜围杀,血影重重(2 / 2)
快!猛!毒!
这一击,凝聚了血煞真身的狂暴力量,放弃了大部分诡变,以绝对的力量与速度碾压,意图一击重创甚至斩杀这个最棘手的核心目标。
“来得好!”赵战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他深知面对这种力量速度型的爆发攻击,后退闪避只会陷入被动挨打的节奏。玄冥星移步虽妙,但在对方如此恐怖的速度与血煞领域影响下,未必能完全避开。
他双掌一错,体内玄冥真元与离火之力不再追求平衡融合,而是瞬间分离、各自沸腾!
左掌晶莹如玉,寒气森森,掌沿凝结出锐利冰锋;右掌赤红如烙,热浪滚滚,掌心隐有金焰流转。
“冰火双极掌!”
不退,硬撼!
晶莹冰掌拍向左侧毒刃,赤焰火掌迎向右侧弧光。
轰!砰!
冰与火,至寒与炽热,净化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同时与蕴含血煞剧毒的双刃碰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沉闷的冲击波在狭窄的房间内爆开!残余的家具、墙壁瞬间被撕成碎片,整个客栈三层都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赵战浑身剧震,气血翻腾,脚下坚硬的地板寸寸龟裂,向后滑出数尺,留下两道深深的沟壑。对方的力量果然暴涨,血煞之力更是无孔不入,沿着双臂经脉疯狂侵蚀,带来灼烧与冰寒交替的诡异痛楚,更有怨魂嘶嚎直冲识海。
但他终究是稳稳接下了这狂暴一击!冰掌冻结、迟滞了左侧毒刃的部分血煞与速度,火掌则焚毁了右侧弧光的大半毒性侵蚀。玄冥真意自发护体,涤荡着入侵的邪力。
血影众首领眼中讶色更浓,他没想到对方竟能正面硬接血煞真身状态下的全力突袭。但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变招,双刃一绞,如同毒蛇翻身,借着反震之力,刃光化作无数道细密狠辣的紫黑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赵战全身要害,正是血影众的杀招之一——“千丝血网杀”!每一道丝线都蕴含着凝练的血煞毒力,切割力惊人。
与此同时,他口中无声念咒,血煞焚域猛然扩张,暗红纹路如同触手般缠向赵战双足,限制其移动,更有丝丝血煞之气升腾,试图干扰、污染赵战的灵力运转与神魂感知。
面对这上下齐攻、歹毒无比的组合杀招,赵战似乎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被血影众首领有意无意忽略、正在一旁看似调息的渊副统领,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首领的注意力绝大部分被赵战吸引,气势攀升到顶峰、招式用老的刹那,才是最佳的偷袭时机!
“深渊鲸吸!”
渊副统领低吼一声,胸膛高高鼓起,周围空气中浓郁的水汽(包括血煞中的水汽)仿佛受到无形巨力的牵引,疯狂向他口中汇聚。他的身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随即,对准血影众首领的后背,猛地喷吐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水流,而是高度压缩、蕴含了深海重压、暗流绞杀意志与鲛人族秘传破甲符文的“重水冲击波”!一道凝练无比的幽蓝水柱,如同深海巨鲸的吐息,无声无息却又沛莫能御,瞬间跨越数丈距离,轰击在血影众首领毫无防备的后心!
噗——!
血影众首领全身心都在赵战身上,哪里料到这个“稍弱”的鲛人护卫竟能爆发出如此隐蔽而强悍的一击?护体血煞被重水冲击波轻易撕裂,他如遭巨锤轰击,眼前一黑,狂喷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向前抛飞,狠狠撞在对面墙壁上,将那面墙撞出一个巨大凹陷,烟尘弥漫。
他周身的血煞真身光芒剧烈闪烁、黯淡,显然受到了重创。那笼罩赵战的千丝血网杀与脚下血煞触手也因施法者受创而威力大减、溃散大半。
“就是现在!联手,杀了他!”渊副统领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电扑上,分水刺直取对方咽喉。
赵战更不会放过这天赐良机。他强压伤势与血煞侵蚀,玄冥星移步发动,瞬间出现在撞入墙中的血影众首领侧上方,右掌赤焰收敛,转为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玄冥冰罡,五指如钩,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狠狠抓向对方的天灵盖——“玄冥搜魂手”!他要趁其重伤虚弱、神魂震荡之际,强行搜魂,获取关于无面楼、血祀教以及此次刺杀的一切情报!
两面夹攻,杀招临头。血影众首领似乎已陷入必死之局。
然而,就在赵战的玄冥搜魂手即将触及对方头颅、渊的分水刺距离咽喉不足三尺的瞬间——
血影众首领那双因痛苦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陡然闪过一抹疯狂与决绝!
“想杀我?搜我魂?做梦!一起死吧!!!”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额心那道血痕猛地炸开!并非血肉模糊,而是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疯狂旋转的血色漩涡!一股毁灭性的、令人心悸的波动,从他那受创的躯体深处,不可遏制地爆发开来!
自爆?!不,不仅仅是自爆!
那血色漩涡疯狂抽取着他残余的所有生机、神魂、血煞,甚至隐约牵连着冥冥中某种恶毒的契约力量,散发出毁灭与诅咒交织的恐怖气息。他要以自身为祭品,发动某种同归于尽的禁忌邪术!
“不好!快退!”赵战与渊同时脸色狂变,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这邪术一旦爆发,恐怕不止这个房间,小半个客栈乃至周边街区都会被卷入!
但赵战的玄冥搜魂手已几乎触及对方头皮,渊的分水刺也近在咫尺,想要全身而退已是不可能。
电光石火间,赵战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他化抓为拍,将凝聚的玄冥冰罡大部分转为守护之力,猛地拍在血影众首领炸开的血痕漩涡边缘,不求阻止,只求略微迟滞其爆发,并借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同时厉声对渊喝道:“向下!破地板!”
渊瞬间会意,分水刺方向一转,狠狠刺向脚下早已不堪重负的地板,磅礴灵力爆发!
轰隆!
两人身下的地板彻底碎裂,烟尘木屑飞扬,赵战与渊的身影同时向下坠落,落入客栈二层。
几乎在他们坠落的同一瞬间——
嗡……轰!!!!!!!
上方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紧接着是震天动地的爆炸!不是火焰与气浪的爆炸,而是血光、煞气、怨魂、以及无数诅咒符文混合而成的暗红色能量球体的猛烈膨胀与释放!
客栈三层那个房间,连同上下部分结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血色巨兽一口吞噬,瞬间化为齑粉!暗红色的冲击波混合着毁灭性的诅咒能量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墙壁消融,梁柱断裂,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夜空!
整座“海潮音”客栈,在这恐怖的邪术自爆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一侧倾斜、垮塌!
第五节:废墟硝烟,疑云深锁
惊天动地的巨响与建筑垮塌的轰鸣,在碎星群岛港口的夜色中远远传开,压过了海浪与市井的喧嚣。滚滚烟尘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暗红血煞能量,冲天而起,如同一朵狰狞的蘑菇云,在星光下格外刺眼。
附近街区的修士与凡人被惊动,惊恐的呼喊声、尖叫声四起,许多人从睡梦中惊醒,或从酒馆赌坊中冲出,茫然又恐惧地望着那倒塌的客栈。几道属于港口巡逻队或附近势力的流光迅速从不同方向升空,朝着事发地点赶来。
而在已成一片废墟瓦砾的“海潮音”客栈原址下方,距离地面约两丈深的一处断裂的横梁与倒塌墙壁形成的狭小三角空间内,赵战与渊副统领狼狈地半跪着,剧烈喘息。
两人身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与木屑,衣衫破损,多处带伤。赵战脸色苍白,左臂衣袖破碎,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紫黑色的腐蚀痕迹,正在玄冥真元的包裹下缓慢逼出毒血与煞气。渊副统领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血,显然在最后时刻抵御爆炸冲击与向下破开层层地板时消耗极大,内腑受了震荡。
“咳咳……那疯子……”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心有余悸。若非赵战反应神速,两人果断下坠破开地板,利用建筑结构缓冲并尽可能远离爆炸核心,恐怕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赵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以神念扫视自身与渊的状态,确认没有致命伤和难以驱除的诅咒残留后,才略微松了口气。他取出疗伤丹药分给渊,自己也服下几颗,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压制伤势,驱散侵入体内的血煞与诅咒余波。
“无面楼的血影众……对自己都这么狠。”赵战声音有些沙哑,目光透过废墟缝隙,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他能感觉到有几道不弱的神念正在废墟上空扫视,显然是赶来的巡逻队或其他势力的探查者。
“任务失败,被擒或必死时,发动‘血魂烬灭咒’与敌偕亡,是无面楼核心杀手的一种标准结局。”渊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低声道,“这也说明,他们接到的命令优先级极高,甚至可能带有‘灭口’性质,不仅仅是刺杀老余和我们。”
赵战点头。对方最后宁愿发动如此惨烈的同归于尽邪术,也不愿给他搜魂的机会,更加证实了这一点。老余这条线牵扯出的东西,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还要致命。
“此地不宜久留。巡逻队和看热闹的人马上就到。”赵战当机立断,“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去老余提供的备用安全屋之一。你能感应到墨长老他们留下的暗记吗?”
渊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周围极其微弱的水灵波动与鲛人族特有的隐秘记号。片刻后,他指向废墟边缘某个被瓦砾半掩的排水口方向:“那边,有‘暗河潜行,西北三里,鱼骨标记’的讯息。应该是墨长老留下的,指明他们遁走的方向和下一个汇合标记点。”
“好。收敛气息,我们走。”赵战率先起身,玄冥星移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如同融入废墟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排水口掠去。渊紧随其后,身法同样精妙,如同一条游鱼在瓦砾间穿行。
两人避开空中那几道探查神念的重点区域,如同鬼魅般没入排水口,进入下方污浊但水流尚算畅通的暗河。
暗河之中,光线昏暗,气味难闻。但此刻却是最安全的通道。两人循着墨长老留下的隐秘记号(一种只有鲛人族能解读的、以水灵波动构成的特殊纹路),在复杂的暗河网络中快速穿行。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从一处荒废小码头下的出水口悄然钻出,身上已运功蒸干水渍,换了备用的普通衣物,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如同两个刚刚结束夜活的力工,混入港口外围一条相对冷清的后街。
根据记号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老余提供的备用安全屋之一——一间门面很小、只贩卖低劣海产干货的铺子后院。铺子老板是个看上去昏昏欲睡、修为低微的老头,对深夜到访的两人视若无睹,只是默默打开了后院内一间地窖的暗门。
地窖不大,但干燥整洁,布有简单的隔音禁制。墨长老与惊魂未定的老余早已在此等候。
“赵道友!渊统领!你们没事,太好了!”墨长老见到两人,尤其是赵战虽然带伤但精神尚可,长舒了一口气。老余更是激动得几乎落泪。
“我们无事,对方五名血影众,两人被重创跌落,首领发动邪术自爆,另外两人在窗外时已被我与渊统领配合击杀或重创。”赵战简略说明战况,随即问道,“你们这边如何?可有追兵?”
墨长老摇头:“我们借助水影遁符和暗河复杂水道,成功甩脱了可能的追踪。那‘鬼七鬼八’即便未死,重伤之下也难以在暗河中准确追踪。暂时看来,这里是安全的。”
赵战点头,看向老余,沉声问道:“老余,现在你必须仔细回想,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你的联络点是如何暴露的?在失联事件发生前后,你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的人、事、物?或者,你的上线、下线之中,有谁可能存在问题?”
老余脸色惨白,努力回忆,声音发颤:“属下……属下实在不知。这个联络点已经安全运转了十几年,从未出过差错。最后一次正常接收情报是在四天前,来自‘灰鲷’的例行平安信号。三天前,七名骨干同时失联的消息传来,我就按照紧急预案,切断了大部分主动联络,只保留几个最高等级的被动接收渠道。这期间,我从未离开过客栈,接触的都是正常客人,也没有任何异常感应或袭击预警……直到你们到来后不久……”
他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硬要说异常……大概在五六天前,客栈来过一队四海阁的低阶执事,例行检查防火与阵法安全,那是每季度都有的公事。但……带队那个执事,我好像多年前在某个遥远的黑市拍卖会上,见过他一面,当时他似乎是某个小商会的护卫头领……不过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毕竟过去很多年,而且只是远远一瞥。”
四海阁的执事?多年前的黑市拍卖会?身份可能有问题?
赵战与墨长老、渊副统领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或许是一条极其细微、但不容忽视的线索。
“四海阁内部有鬼……高层……”赵战喃喃重复着灰鲷最后的破碎信息,再将今日码头四海阁运送诡货、幽影会争抢、以及老余此刻提及的可能存在问题的四海阁执事联系起来……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测逐渐清晰。
难道血祀教的渗透,已经达到了四海阁的中层甚至更高?他们利用四海阁的合法渠道运输“归墟星尘”等禁忌物资,同时利用其遍布群岛的眼线与势力,清除像鲛人族暗线这样可能威胁到“星陨计划”的探查者?
无面楼的刺杀,很可能就是四海阁内部某些人提供的精准情报,甚至可能就是他们雇佣的!
“拍卖会……小心……”灰鲷的警告再次浮现。如果四海阁高层真的有问题,那么七天后的璇玑殿拍卖会,恐怕不仅仅是一场交易盛会,更可能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或者一个完成“星陨计划”某个关键环节的舞台!
“我们必须尽快核实这个四海阁执事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当年那场黑市拍卖会的关联。”墨长老肃然道,“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还有,”渊副统领补充,“血影众全军覆没,无面楼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或许一时无法确定我们是否死亡,但必定会加强在天星岛的搜寻与戒备。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赵战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功疗伤,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安全屋只是暂时的,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敌人编织的大网收紧之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墨长老,你通过最隐秘的渠道,尝试调查那个四海阁执事,但务必谨慎,宁可无获,不可暴露。”
“渊统领,你负责此地警戒,并尝试以秘法远距离感应那批被我标记的‘诡货’方位,看它们是否被运往特定地点。”
“老余,你留在此处,绝对不要外出。将你所知的、关于‘星陨计划’三个可疑地点(幽狱海沟、沉星峡、迷雾珊瑚林)的一切细节,无论多琐碎,都整理出来。”
“而我,”赵战睁开眼,眸中寒光湛然,“需要尽快恢复状态。然后,我们要主动去会一会,这碎星群岛的水,到底有多深。或许,该去拜访一下那位‘灰鲷’最后试图警告我们小心的……‘拍卖会’的相关人士了。”
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冒险的计划。既然暗线被毁,情报受阻,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敌人可能布下的“拍卖会”这个舞台,去获取他们想要的信息?当然,这需要周密的准备与伪装。
地窖内,灯光昏暗,四人各自开始忙碌。客栈废墟的硝烟仿佛还在鼻尖萦绕,而更庞大、更黑暗的阴谋漩涡,正在碎星群岛的夜色下,缓缓转动。
第六节:暗潮将起,星夜筹谋
地窖内的时光在紧张与静谧中缓缓流逝。劣质油脂灯的火苗微微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赵战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蓝雾气,那是玄冥真元全力运转、修复伤势、驱除血煞诅咒残留的外在表现。他体内,冰魄玉心元婴宝相庄严,双手虚抱的玄冥印记虚影不断洒落清辉,抚平经脉的损伤,净化侵入的邪力。与血影众首领的硬撼以及最后时刻抵御爆炸冲击,让他消耗极大,也受了一些不轻的内伤,但在丹药辅助与玄冥真意强大的恢复力下,伤势正以惊人的速度稳定并好转。
另一边,墨长老闭目凝神,手中握着一枚特制的、形如海螺的淡蓝色通讯法器。他正以极其隐秘的频道和复杂的密语,尝试联系雾隐鲛人族在碎星群岛布下的、尚未启动的“沉睡”暗桩之一。这种联系风险极高,一旦暗桩也已暴露或被监控,就可能引来灭顶之灾。但为了核实那个四海阁执事的线索,不得不冒此风险。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精神高度集中。
渊副统领则盘坐在靠近地窖入口的位置,如同礁石般沉稳。他并未调息,而是将全部心神用于警戒。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地窖为中心,小心地蔓延开来,感知着外界街道上每一道脚步声、每一缕异常的灵力波动、甚至空气中情绪与气氛的细微变化。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默默运转鲛人族秘法,尝试感应赵战留在那批“诡货”上的玄冥寒气印记。那印记极其微弱且被高度封印,感应起来如同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与专注。
老余缩在角落,面前铺开一张简陋的海图与几张草纸。他正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关于“幽狱海沟”、“沉星峡”、“迷雾珊瑚林”的一切信息。不仅仅是地理位置、海流特点、常见妖兽,还包括这些年听到的零碎传闻、异常事件报告、可疑船只出没记录等等。他写写画画,不时停下来苦思,试图从记忆的尘埃中挖掘出有价值的碎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忽然,墨长老手中的海螺法器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闻的“嗡”的一声轻鸣,随即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缓缓睁开眼,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联系上了‘夜枭’。他暂时安全,但确认近期四海阁内部风声很紧,尤其是物资调度司和护卫部门,有数次不寻常的人事调整和秘密会议。”墨长老低声道,“关于那个执事……‘夜枭’需要时间暗中调查,他回忆说,大概七八年前,四海阁曾经扩招过一批外围执事和护卫,背景审查似乎不如以往严格。他会设法调阅那批人的存档资料,但不敢保证一定能查到,也不敢保证资料的真实性。”
有调查方向就好。赵战微微颔首,这已是不错的进展。
又过了一会儿,渊副统领忽然眉头一动,低声道:“有模糊感应了……方向,西北偏北,距离……大约在百里之外,似乎在移动,但速度不快,目标似乎……是内城码头区?”
内城码头区?那批“诡货”正在被运往天星岛内城?四海阁的总部、仓库以及璇玑殿等重要设施,大部分都位于内城!
“继续感应,尽可能确定最终目的地区域。”赵战沉声道。如果这批归墟星尘最终流入内城,甚至可能进入璇玑殿的仓库,那就更印证了拍卖会与“星陨计划”脱不开干系。
老余那边也终于停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纸递给赵战:“赵道友,这是我暂时能想起来的所有相关细节。三个地点中,‘迷雾珊瑚林’的异常报告最多,也最杂乱,很多传闻自相矛盾。但有一点比较统一:大约半年前开始,有修士声称在珊瑚林深处,偶尔会听到低沉的、类似地脉震动或大型机械运转的‘嗡鸣’声,但深入探查者大多一无所获,少数人失踪。”
迷雾珊瑚林……疑似大型工程的声音……
赵战接过草纸,快速浏览。信息虽然琐碎,但结合已知情报,迷雾珊瑚林的嫌疑确实在增大。那里环境复杂,易于隐藏,又距离天星岛不算太远,方便物资人员转运。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我们的目标逐渐清晰。第一,拍卖会必须去,但要以伪装身份,目标不是竞拍,而是观察、收集情报,尤其是关于压轴物品、四海阁高层动向、以及可能出现的‘归墟星尘’或相关人物的信息。第二,设法核实四海阁内部的渗透情况,必要时,或可‘拜访’一下那位可能有问题的执事。第三,在拍卖会之前或之后,择机秘密探查‘迷雾珊瑚林’,确认‘星陨计划’工事是否真的存在。”
“可是,”墨长老担忧道,“无面楼折损了一支血影小队,必定会疯狂搜寻我们。拍卖会高手云集,耳目众多,我们露面风险太大。而且,探查迷雾珊瑚林,也需要避开血祀教和可能存在的四海阁眼线。”
“所以,我们需要新的、毫无破绽的身份,以及……一个足够分量的‘掩护’。”赵战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四海阁、百炼宗、天机楼这些主办方我们暂时无法利用。但碎星群岛,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势力,同样消息灵通,且对血祀教未必有好感。”
渊副统领若有所思:“赵道友是指……那些大海盗团?或者,来自其他大域的商会、探险家联盟?”
“海盗团过于招摇,且与四海阁等关系复杂,容易节外生枝。”赵战摇头,“我想到的是‘千域抗盟’。虽然墨长老之前说抗盟内部也未必干净,但相比四海阁,他们至少明面上是血祀教的敌人。如果我们能以某种方式,与抗盟在碎星群岛的某个可靠分支或代理人取得联系,获得他们的临时身份掩护……”
墨长老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思路!抗盟在群岛的活动一直很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我记得,天星岛黑市里,有几个信誉很高、专门处理‘灰色情报’和‘特殊物品’的中立掮客,据说其中就有人与抗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许可以通过他们,搭上线。”
“需要非常小心,可能是陷阱。”渊提醒。
“当然。”赵战点头,“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试探。或许,我们可以准备一份‘投名状’。”
“投名状?”
“比如,”赵战看向渊副统领,“那批‘诡货’的最终目的地信息。或者,”他又看向老余整理的资料,“关于‘迷雾珊瑚林’疑似工事的详细推测报告。用这些血祀教不愿泄露的情报,来换取抗盟的有限信任和临时身份。”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主动接触未知势力,暴露部分己方掌握的核心情报,以求换取立足之地与行动便利。
但眼前局面,敌暗我明,暗线被毁,步步杀机,常规的潜伏调查已然寸步难行。不如行险一搏,化被动为主动,在敌人的棋盘上,投入一颗新的、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棋子。
墨长老与渊副统领沉思良久,最终都缓缓点头。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办法。
“那么,接下来分头准备。”赵战决断道,“墨长老,你设法接触可靠的黑市掮客,探听与抗盟相关的风声,但要绝对谨慎,宁可放弃,不可冒险。渊统领,你继续感应诡货方位,并尽可能收集天星岛内城码头区、特别是靠近璇玑殿区域的地形与守卫情报。老余,你留在这里,完善三个可疑地点的资料,尤其是迷雾珊瑚林。”
“至于我,”赵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需要去弄点‘东西’,为我们可能的新身份,准备一些必要的‘行头’和‘故事’。”
他需要一些能够改变容貌、气息甚至修为波动的法器或丹药(虽然《敛息术》已足够高明,但多重伪装更保险),需要一些看起来来历不凡但又不会引人过度追查的“道具”,还需要一个能自圆其说、经得起一定程度推敲的“背景故事”。
碎星群岛的黑市,该去逛一逛了。
地窖之外,天色依旧漆黑,但距离黎明已然不远。短暂休整后,四人将如同暗夜中的潜流,各自朝着目标涌动,试图在这张由血祀教、无面楼、四海阁内鬼等诸多势力编织的巨网中,撕开一道裂缝,窥见那名为“星陨”的黑暗计划真相。
而七天后的璇玑殿拍卖会,或许就是一切矛盾汇聚、爆发的第一个高潮。
(第290章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