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冰原炮声(1 / 2)
盛京外的雪,被车履碾成了硬壳。
大夏东征军用了两日,把这座满清龙兴之地围成了铁桶。
南面,满桂的坦克第一旅顶在官道上,车身刷着白灰迷彩,炮口一排排指向城墙。
驾驶员们缩在车里烤手,嘴上闲不住。
“侯爷,真要等三天?”
满桂站在炮塔边,鼻子冻得发红。
“问袁帅去。老子要是说了算,昨晚就把城门楼子拆了。”
旁边炮手笑了一声:“那李帅又该让您赔砖。”
满桂骂道:“他连炮管都记账,赔砖算什么?”
东面,赵率教骑步军封住浑河渡口。
河面结了冰,工兵已经铺上钢板,重机枪架在冰岸后,凡有探子出城,先喊话,不听再打。
北面,巴特尔的草原骑兵散成几道弧线,把通往科尔沁、吉林的路堵得严实。
草原人降得快,跑得也快,巴特尔最懂他们那点心思。
每条雪沟,每片老林子,都安排了暗哨。
西面,李陵的后勤线最忙。
重炮阵地挖在坡后,四十八门一五二重炮盖着炮衣,二百门一零五榴弹炮按炮兵尺排开。
弹药车一辆接一辆入位,登记吏坐在帐篷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李陵看完清单,只说了一句:“炮弹可以花,账不能乱。”
炮兵营长听得牙疼:“李帅,打盛京呢,您能不能先别算钱?”
“不能。”
李陵把铅笔夹在耳后,“打赢了也得过日子。”
盛京城头,黄龙旗还挂着。
只是旗布被风扯破,边角翻卷,远远望去,像一块快要风干的兽皮。
旗杆下,满洲兵、汉军旗、临时抓来的壮丁混在一处,棉甲破旧,手里多是长矛木枪。
城内已经乱了数日。
粮仓被两黄旗看住,旗人先领,汉民靠后。
汉人工匠和包衣奴隶被赶上墙头,夜里冻死的,早晨才有人拖下去。
几个佐领想鼓动死战,话没说完,旁边汉军旗兵便低头看脚,没人接腔。
袁崇焕在南面高地立了帅帐。
他没有进帐,站在雪地里看城。
这座城,旧账太多。
若只为报仇,炮兵一轮齐射便能让它开花。
可城里还有人,有被掳来的辽民,有朝鲜奴隶,有被旗人压了几十年的汉人工匠。
刀子要落,却不能乱落。
午时,最后通牒送到城下。
三种文字,三份文书。
“盛京守军听着。三日内开城缴械,宗室押往北京审查,普通百姓免罪,降兵按大夏律编户安置。”
“敢纵火焚城、挟民守城、毁粮毒井者,罪加一等。”
“三日后仍抗拒天兵,按叛逆处置。”
喊话的人换了三班,喇叭声从早到晚没停。
城头起初有人骂,骂到下午便没力气了。
更多人贴着垛口听,尤其“普通百姓免罪”那一句,传得最快。
清宁宫里,孝庄坐了一夜。
文书摆在案上,边角已经被炭火烤卷。
范文程跪在殿外,膝盖下的砖冻得硬。
他还想劝,可宫门没开。
第二日傍晚,盛京城头射下一支箭。
箭上绑着白布,白布上是血字。
“大清宁死不降。”
满桂拿到血书,当场跳脚。
“娘的!给脸不要脸。袁帅,下令吧,老子先把南门给你卸下来!”
赵率教也皱眉:“城里怕是要遭殃。”
袁崇焕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支箭,看了看箭杆尾部。
那里缠着一圈细线,血布下压着一个极薄的小纸卷。
若不是箭羽歪了一截,旁人未必能发现。
李陵凑近:“还有夹带?”
满桂眨了眨眼:“这帮鞑子写信还分大小号?”
纸卷展开,上面字写得急,却不乱。
“小西门副都统佟养量,愿献门。求保家眷二十七口。子时可通消息。”
帐内安静了一下。
赵率教先开口:“佟养量?汉军旗老将,管小西门防务。这个人我听过,祖上降得早,盛京城里根深。”
满桂冷哼:“降得早,跑得也快。这种人靠不住。”
李陵把纸卷摊在地图旁:“靠不靠得住另说。小西门位置偏,外面有旧沟,适合藏伏兵。范文程若要设套,这地方也顺手。”
“那就别理。”
满桂拍桌,“三天后正面打。”
袁崇焕看着地图。
小西门后面是汉军旗营,再往里是工匠坊和旧仓。
若真能从这里进去,可少死不少百姓。
若是陷阱,先进去的人就会被关在门洞里,火药、滚木、伏兵一齐压下。
他问:“锦衣卫的人能进去吗?”
帐外一名内卫校尉抱拳:“有两条暗渠能摸到外城根。城里已有线人,但不敢保证来回。”
袁崇焕道:“核实佟养量家眷所在,核实小西门换防时辰,核实门洞内有没有火药。”
校尉领命离开。
满桂不耐烦:“袁帅,若查出是假的呢?”
李陵接话:“那就更好办。小西门周边炮位已经标了三套诸元。只要门一开不对劲,炮兵先盖过去。”
炮兵营长在旁边点头:“城门、瓮城、两侧箭楼,坐标都有。给令就能打。”
满桂这才舒坦些:“这话听着像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