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终极除夕夜（终）（2 / 2）
“哦——”王所长拉长声音，目光在关谷和子乔身上扫过，又看看林浔，心里大概明白了，“您朋友啊……这个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证销售烟花爆竹，按照规定，情节轻微的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可处以拘留和罚款。”
他坐回位置，翻开笔录：“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这位吕子乔先生，在白开——也就是有正规销售许可的摊主——暂时离开期间，私自售卖烟花爆竹，销售额约八百元。这位关谷先生虽然没有直接参与销售，但在场且未制止，属于从犯。”
关谷急了：“警官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卖！我以为他只是……只是在跟女孩子聊天！”
“聊天聊到人家把钱递过来，你把烟花递过去？”旁边年轻警官忍不住吐槽。
关谷语塞。
林浔平静地问：“王所长，现在的情况，最坏会怎么处理？”
“最坏嘛，拘留五到十五天，罚款一千到五千。”王所长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林先生您亲自来了，而且关谷先生确实看起来不像主犯，我们可以从轻处理。关谷先生做个笔录，签个保证书，就可以走了。至于吕先生嘛……”
他看向子乔。
子乔立刻挺直腰板：“警官！我承认我确实帮助朋友照看了摊位，也确实不小心完成了几笔交易——但那都是出于助人为乐的精神！您想啊，大过年的，那些女孩子想买点烟花增添节日气氛，我能拒绝吗？不能啊！这是成人之美！”
“而且！”他越说越激动，“我根本没有盈利！所有钱我都打算转交给小黑的！我只是暂时保管！这怎么能算销售呢？这顶多算是……代为保管和转交！”
一菲听得拳头都硬了。
林浔却突然开口：“王所长，我有个提议。”
“您说。”
“关谷确实是无辜被牵连的，我替他担保，让他先回去。”林浔推了推眼镜，“至于吕子乔……”
他看向子乔，眼神平静无波：“既然他坚持认为自己没错，是‘助人为乐’，是‘成人之美’，那不如就让他在拘留室里好好反思一晚上。等明天小黑拿着销售许可证过来解释清楚，再办保释手续。”
子乔脸都白了：“不是……林浔，哥，大哥，大爷，义父……别啊！大年夜的，我不想在拘留所过啊！”
林浔没理他，继续对王所长说：“而且我觉得，让他体验一下拘留所的环境，对他将来遵纪守法有好处。当然，一切按规矩来，该办的保释手续明天照办，只是……今晚就让他在这里‘思考人生’吧。”
王所长看看林浔，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吕子乔，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摆明了是要给这油嘴滑舌的小子一个教训。
他忍住笑，板着脸点头：“林先生说得有道理。那……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一菲抢着回答，然后笑眯眯地看向子乔，“子乔啊，好好在里面思考一下人生，想想你的‘理想’到底是什么。是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呢，还是继续当个‘有志青年’？”
关谷已经办完手续，签好保证书，如蒙大赦地站起来。
子乔看着三人真的要走了，彻底慌了：“等等！一菲！林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无证卖烟花！我不该忽悠关谷！我不该泡妞泡到派出所来！你们带我走吧！求你们了！”
他声音凄厉，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然而，林浔已经和王所长握手道别，一菲拉着关谷往外走，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调解室。
门关上的瞬间，子乔还能听见一菲毫不掩饰的大笑。
“不——林浔、胡一菲你们这两个无情无义的……”
年轻警官走过来，拍了拍子乔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意：“吕先生，走吧，带你去拘留室。放心，看在林先生的面子上，给你安排个单间。”
子乔僵硬地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警官。”
“不客气。”年轻警官憋着笑，“好好反思，明天你朋友就来接你了。”
单间拘留室里，吕子乔坐在硬板床上，看着墙壁上挂钟的指针慢慢走向凌晨一点。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春晚小品，欢声笑语透过门缝传来。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保释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子乔喃喃自语，然后长叹一声，“等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他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我的妞们……我的派对……我的除夕夜……全完了……”
与此同时，派出所门口。
林浔、一菲和关谷上了车。关谷还在后怕：“太感谢你们了，林浔，一菲！要不是你们，我今晚可能就要在派出所过夜了！”
“你啊，长点心吧。”一菲从副驾驶回头瞪他，“吕子乔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下次他再忽悠你干什么事，先问问自己：这事合法吗？合理吗？会不会进派出所？”
“嗨！一定记住！”关谷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车载收音机里传出一阵熟悉的、带着电流杂音却异常清晰的片头音乐，紧接着是那个辨识度极高的、贱兮兮又自恋的嗓音：
“欢迎收听《你的月亮我的心》~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噗——”一菲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货居然真的在直播？大年夜的，电台还有人听吗？”
后座的关谷也惊奇地凑近了些：“是曾老师！”
收音机里，曾小贤的声音继续传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稀疏的掌声：“各位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大家除夕快乐！在这个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的美好夜晚，您是否正和家人围坐一堂，看着春晚，吃着饺子？还是……像您的老朋友曾小贤一样，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用声音陪伴那些或许孤独、或许还在路上、或许……嗯，或许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回家团聚的朋友们？”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刻意的、略显浮夸的温暖。
医院留观病房里，正对着自己香肠嘴唉声叹气的张伟和被林浔打电话叫来照看的展博被护士站隐约传来的收音机声音吸引。他们竖起耳朵，听见了曾小贤的声音。
“……我知道，今夜可能有人欢喜，有人失落，有人正经历着小小的意外和插曲。但生活就是这样，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也许你遇到了点小麻烦……”
在拘留所听到曾小贤声音的子乔，也将耳朵凑近。
“也许你和家人朋友闹了别扭……但这些，都是生活赠与我们的、独特的除夕记忆。”
公寓3601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
诺澜、羽墨、悠悠围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零食和水果。羽墨打开了客厅那台老式收音机。
曾小贤的声音流淌出来，在这个经历了鸡翅疑云、过敏惊魂、拘留所风波的深夜，莫名带来了一丝熟悉的慰藉。
“不管你现在身在何处，是在温暖的家中，还是在奔波的路途，还是在……呃，某个需要反思的安静角落，请记得，你并不孤单。”
车上，一菲听着听着，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小声吐槽：“这货……偶尔也能说点人话。”
湘君不语，只是笑了笑
林浔依旧安静地开着车，但车载收音机的音量被他稍稍调大了一点。
曾小贤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少了些平日的戏谑：“作为一名深夜电台主持人，我见过太多夜晚的悲欢离合。除夕夜，它放大团圆，也放大孤独。但我想说，团圆不止一种形式。心在一起，就是团圆。”
“此刻，或许你正在归家（车上的四人），或许你正被惦念照顾（医院里的张伟和展博看了看病房，又竖起耳朵），或许你此时独自一人(子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或许你正在家中等待未归的人（公寓里的三人相视一笑）……这种牵挂和羁绊，本身就是一种温暖而有力的团圆。”
他的语调渐渐上扬，恢复了那股熟悉的、带着鼓舞意味的劲头：“所以，在此，你们的好朋友曾小贤，要送上最真挚的除夕祝福！祝我所有的听众朋友们，新的一年，烦恼越来越少！运气永远爆表！爱情甜甜蜜蜜！事业像肯定成功！财力随心所欲！心态永远年轻！健康吃嘛嘛香！”
“最后，”曾小贤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而温和，仿佛穿透了无线电波，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无论你今年经历了什么，都让它过去吧。新年钟声早已敲响，新的篇章已经开启。祝我们所有人，在新的一年里，所爱之人皆在身边，所想之事皆有回响。”
除夕夜，终于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