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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纯元旧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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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懿妃与菀妃的旨意一下,紫禁城便成了一口无声的沸鼎。

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已是滚烫的暗流。

两宫双妃并立,是本朝闻所未闻的盛景。

也是一场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内务府最先忙得人仰马翻。

石青色的妃位礼制仪仗,早就备在库房,只等吉时一到,便要浩浩荡荡送往储秀宫与承乾宫。

储秀宫内,册封使刚刚离去。

殿里还萦绕着御赐檀香那清冷庄重的气息。

一箱箱赏赐被抬了进来,赤金的首饰,莹润的玉器,华美的绸缎,在午后光线里,耀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娘娘您瞧这支凤穿牡丹的赤金簪,真是华贵!”

“还有这匹云锦,上头绣的可是金线缠的并蒂莲,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春桃和春喜几个小丫头喜气压都压不住,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清点礼单。

这泼天的富贵,是她们过去连做梦都不敢肖想的。

唯有孙妙青,一身藕荷色常服,端坐于窗下新换的紫檀木嵌螺钿宝座上。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满殿荣华,是恩宠,也是枷锁。

更是旁人眼中,最致命的诱惑。

她没有起身,只淡淡开口,下了晋封后的第一道旨意。

“全宫上下,赏半年俸禄。”

“有福同享,日后才能有难同当。”她轻声对春桃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殿内每个人的耳中。

一众宫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喜,纷纷跪下谢恩。

心中对这位新主子的敬畏与感激,又深了几分。

待殿内稍安,孙妙青指甲上新染的凤仙花汁,红得惊心。

“春桃。”

“娘娘。”春桃连忙敛了笑,恭敬上前。

“去,把翊坤宫的颂芝姑姑请来。”

春桃一怔,眼中闪过不解。

“娘娘,翊坤宫如今……年答应那儿人人避之不及,这时候请她来,会不会惹人闲话?”

“就说本宫刚得了册封的礼器,头一回见,对这礼制上的东西不大明白。”

孙妙青的语气不紧不慢,每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颂芝姑姑是伺候过年答应封妃的老人儿了,见识广博,请她来帮着参详参详,免得出了纰漏,在皇上面前失了皇家体面。”

颂芝来得很快。

大概是跟着年答应从云端跌落泥淖,她早已没了当年的气派。

脸上带着恭谨,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憔悴和眼底的青黑。

“奴婢给懿妃娘娘道喜了,娘娘万福金安。”她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姑姑快请起。”孙妙青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又让春桃赐了座,态度亲和,却自有主位分寸。

一番客套后,孙妙青屏退左右。

殿内只剩下她、春桃和颂芝三人。

“颂芝姑姑,”孙妙青开门见山,目光清亮地看着她,“今儿请你来,是有一事相告,也有一事相求。”

颂芝垂着头,姿态放得极低。

“娘娘请讲,奴婢万死不辞。”

“端妃中毒一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孙妙青盯着她的眼睛,“方才在景仁宫,皇后娘娘已经发了话,要彻查此事。我听说,景仁宫那边,已经将矛头指向了翊坤宫。”

颂芝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娘娘明鉴!我们主子如今已是这般光景,哪里还有心力去害人!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她的反应,在孙妙青的意料之中。

“我相信年答应。”

孙妙青的语气十分诚恳。

“她那样的性子,骄傲到了骨子里,要害人也是明刀明枪,断不会用这种阴诡伎俩。”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颂芝的心防。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满是感激。

“只是,”孙妙青话锋一转,声音冷了半分,“咱们信,没用。得皇上信才行。皇后娘娘执掌凤印,她说的话,分量比你我加起来都重。”

“那……那可如何是好?”颂芝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地望着孙妙青。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下,只有我能在皇上面前,替年答应说上几句话。”

孙妙青终于抛出了诱饵。

“只是,你也知道,这后宫之中,从没有白白得来的好处。”

颂芝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就明白了。

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字字恳切:“娘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只要能救我们主子,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好。”孙妙青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我说了,请你来,是帮我参详这册封的礼器。你帮我瞧瞧,这些东西,可有不妥之处?”

她对着春桃使了个眼色。

春桃立刻将那套刚赏下来的,用于祭天谢恩的九件一套的青铜鎏金礼器捧了上来。

颂芝到底是经历过华妃盛宠封妃的人。

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礼器前,拿起其中一只酒爵,又拿起一只盛放祭品的方鼎,仔仔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和铭文。

脸色愈发难看,最后竟是惨白一片。

“娘娘,”颂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惧,“这……这不对!”

“怎么不对?”孙妙青的语气依旧平静。

“年主子当年册封贵妃时,用的礼器是九鼎八簋,那是贵妃的规制。您如今是封妃,按《大清会典》所载,当用七鼎六簋。可您瞧,”她指着那套礼器,手指都在发抖,“这套东西,是五鼎四簋,这是……这是嫔位的规制啊!”

内务府这是在皇后的授意下,明晃晃地打了她的脸!

颂芝只觉得手脚冰凉。

皇后这一招,不止是要作践新晋的懿妃,更是要将所有知情的人都拖下水。

若是懿妃就这么用了,便是失仪,是藐视祖制。

若是懿妃闹将起来,便是恃宠生娇,不敬中宫。

好一招阴狠毒辣的阳谋!

“多谢姑姑提点。”孙妙青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了然的笑意,“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你回去告诉年答应,安心将养,外头的事,有我。”

颂芝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前脚刚走,咸福宫敬妃身边的宫女如意后脚就到了。

“奴婢给懿妃娘娘请安。我们主子听说娘娘今日大喜,特意让奴婢来问问,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主子说,这内务府的人,惯会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娘娘千万要仔细查验,莫让他们钻了空子。”

敬妃自从得了四皇子,便与孙妙青站在一起。

只是皇帝皇后都不想让有皇嗣的嫔妃结盟,所以二人明面上只做淡如水。

孙妙青笑着让春桃引着如意,也去“参观”了那套礼器。

如意回来时,脸色同样铁青。

“我知道了。”孙妙青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替我谢谢敬妃姐姐,就说我心里有数。”

打发了所有人,孙妙青走到那套被降了规格的礼器前。

她用一方素色帕子,轻轻擦拭着上面精美的饕餮纹。

皇后啊皇后。

你送我这么一份大礼,我若是不转手呈给皇上,岂不是太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了?

傍晚时分,皇帝摆驾储秀宫。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显然是在前朝或别处受了气,想来她这里寻些安宁。

孙妙青没有提白日里任何不快,只笑着迎上去,动作从容不迫。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将他引向内殿。

“皇上今日看着有些乏,可是前朝的折子又堆成山了?”

皇帝任由她挽着,闻着她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心头的烦躁果然去了几分。

“还不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那臣妾给皇上剥个橘子润润喉?”孙妙青将他按在宝座上,自己则取了个金黄饱满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起来,“这可是哥哥从南边快马送来的,甜得很。”

皇帝看着她纤长的手指,心情愈发松弛,嗯了一声。

孙妙青剥好一瓣橘肉,没急着自己吃。

反而手腕一转,径直塞进了皇帝嘴里,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甜不甜?”

皇帝让她这一下弄得一愣,随即也笑了,细细嚼了两下:“嗯,甜。”

孙妙青这才慢悠悠地自己吃了一瓣,眼珠一转,拉着皇帝起身,朝摆满了赏赐的东次间走去。

“皇上,您赏的东西臣妾都看过了,样样都喜欢。就是……”她故作神秘地顿了顿,“皇上您来得正好,弘昕和昭华刚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找人呢。”

皇帝脸上的倦色,果然淡了几分。

他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那些关于前朝、关于规矩、关于仁德的大道理。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当个寻常夫君和阿玛。

乳母将一对龙凤胎抱了过来,两个小家伙穿得像年画娃娃,粉雕玉琢。

六阿哥弘昼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先给皇帝请了个安,然后就趴到摇篮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弟弟肉嘟嘟的脸蛋。

孙妙青的语气里满是为人母的骄傲:“皇上您瞧,塔斯哈现在可有做哥哥的样子了。臣妾还教他,每日要去寿康宫给皇额娘请安,替他皇阿玛,也替咱们所有人,尽一份孝心。”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显出了自己教子有方,又不动声色地拍了皇帝和太后的马屁。

皇帝心中熨帖无比。

这才是他想要的后宫,懂事,体贴,从不给他添乱。

他抱起昭华公主,小公主立刻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小的婴孩,张开没牙的嘴,一口就吞了手指。

那一刻,皇帝觉得,为人君、为人夫、为人父的所有疲惫,都在这个小小的动作里得到了慰藉。

一家人用了温馨的晚膳,孙妙青这才状似无意地提起。

“皇上,臣妾今日得了好多赏赐,正高兴呢。就是有一事,心里头总觉得不大明白,想请教请教皇上。”

“哦?何事?”皇帝品着茶,心情显然好了许多。

孙妙青让春桃将那套五鼎四簋的礼器捧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摆在皇帝面前。

“皇上您瞧,内务府送来的这套礼器,可真漂亮。”

她的语气里满是赞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儿。

“只是臣妾闲来无事翻看《大清会典》,记得上面写的妃位礼制,好像……好像跟这个不太一样。”

她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困惑,甚至带了点不好意思。

“许是臣妾记错了,又或许是如今宫里崇尚节俭,内务府为了给国库省银子,特意改了规制?臣妾想着,这也是好事,便没敢多问,怕辜负了皇后娘娘勤俭持家的美意。”

一番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句句不提皇后,却字字指向皇后。

皇帝的脸色,在她的话语中,一寸寸地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盏,拿起那只酒爵,又掂了掂方鼎的分量。

凤眼微眯,一股天子的威仪瞬间弥漫开来。

殿内的暖意荡然无存。

“崇尚节俭?”

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像是淬着冰。

“朕的妃子行册封大典,乃国之体面,他们倒敢拿嫔位的规矩来充数!”

他“砰”地一声将酒爵砸在桌上。

巨大的声响吓得殿内宫人齐刷刷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这是节俭吗?这是藐视君上,践踏祖宗规矩!”

皇帝怒极,当即便喝道:“苏培盛!”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进来:“奴才在!”

“内务府总管、司礼监掌事太监,玩忽职守,混淆礼制,各杖责三十,司礼监掌事太监,发往辛者库!”

皇帝雷霆震怒,处置得又快又狠。

孙妙青立刻跪了下去,声音里满是“惶恐”:“皇上息怒!臣妾想,内务府上下百十号人,许是忙中出错,并非有心。您为臣妾这点小事动了真气,是臣妾的不是。”

她越是“劝”,皇帝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他亲自扶起孙妙青,看着她那张故作镇定却眼含委屈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恼怒。

“这不关你的事!”皇帝沉声道,“是他们狗胆包天!朕亲封的懿妃,岂是他们能随意作践的!”

他安抚地拍了拍孙妙青的手,转头对苏培盛的语气又冷了三分。

“去!立刻从库房里,把当年孝敬宪皇后用过的那套赤金礼器给懿妃送来!”

(封王妃,反正她去王府里探望宜修时穿的衣服都够当封妃吉服的,就当私设吧)

“朕倒要看看,普天之下,还有谁敢嚼舌根!”

用纯元皇后的礼器?

孙妙青心里狠狠一跳。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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