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骂出来的强者(2 / 2)
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裂开,是天空本身——那蓝色的、无边无际的天空,像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开,露出一片混沌。混沌中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震颤。
灰袍老道的封天锁地大阵,在这一撕之下,瞬间崩碎。
七人齐齐喷血,从空中跌落。
古长生落回地上,喘着粗气,咧嘴笑道:“骂出来了。”
一个少年从裂缝中走出。
白发,十五六岁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还拿着本书。他站在虚空,像站在平地,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不会修炼的凡人少年。
但所有人都不敢动。
因为那个凡人少年,正站在天上。
“白辰……”灰袍老道声音发颤,“你是白辰?无忧书院的那个白辰?”
白辰没理他,低头看向古长生:“骂得挺难听。”
“废话。”古长生擦着脸上的血,“你再不出来,我徒弟就被抓走了。”
白辰看向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还保持着举剑的姿势,怀里抱着妹妹,木剑上五色纹路微微发光。
“剑灵入剑了。”白辰点点头,“比我想的快。”
灰袍老道终于回过神来,咬牙道:“白辰,这是我千机阁与血魔的恩怨,与你无关。你虽为书院院长,但向来不问世事,今日为何插手?”
白辰终于看向他。
就一眼。
灰袍老道感觉像被一座山压住,不,不是山,是整个天地压下来。他浑身的骨头都在响,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其余六人同样跪倒,没有一人能反抗。
“你……你没有修为……”红衣妇人艰难抬头,“为何……”
白辰没回答,只是淡淡道:“千机阁,三百年前参与围杀古长生,三百年后还想杀他徒弟。当年的事,我懒得管。但今日他们从我院子里出来,就不归你们管。”
灰袍老道咬牙:“白辰,你虽强,但我千机阁也有老祖,我仙门有三十三宗,你得罪得起吗?”
白辰想了想,说:“得罪不起。”
灰袍老道眼睛一亮。
白辰接着道:“所以我打算,把你们全杀了。这样就没有人知道是我得罪的了。”
灰袍老道脸色煞白。
其余六人更是浑身发抖。
古长生哈哈大笑:“老杂毛,你跟他讲道理?他活了几万年,什么道理没见过?”
白辰看了古长生一眼:“几万年?我开天的时候,还没有年。”
古长生笑容僵住。
独孤无忧听得似懂非懂,只死死抱着妹妹。独孤宁把脸埋在哥哥怀里,小声说:“哥,那个白头发哥哥好厉害。”
白辰抬起手,准备落下。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叹息。
“白兄,手下留情。”
一个白发老者从虚空中走出,面容枯槁,眼珠浑浊,像是活了无数岁月。他朝白辰拱了拱手:“老夫千机阁老祖,见过白兄。”
白辰看着那老者,半晌道:“我记得你。三千年前,你在我书院门口跪了三天,求我收你为徒。”
老者苦笑:“白兄好记性。”
“我没收。”
“是。”老者低头,“所以老夫另寻他路,修了邪法,苟活至今。”
白辰沉默片刻,看向跪在地上的七人:“他们是你的徒子徒孙?”
“是。”
“你要保他们?”
老者咬牙:“白兄若肯饶他们一命,老夫愿献上千机阁一半珍藏,并且保证,今后千机阁弟子见到血魔传人,绕道而行。”
古长生冷笑:“你保证有个屁用。”
老者看向古长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古长生,当年围杀你,老夫也有份。你若想报仇,老夫可以与你一战。但今日之事,是这些小辈不懂事,他们不知道那少年是从无忧书院出来的。”
“不知道?”古长生指着灰袍老道,“他刚才布阵的时候,可没手软。”
老者沉默。
白辰忽然道:“古长生,你想怎么办?”
古长生愣了愣,看向独孤无忧。
独孤无忧也在看他。
“你是他徒弟。”古长生道,“你说了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独孤无忧身上。
独孤无忧抱着妹妹,握着木剑,站在被压塌的地面上。他只有十六岁,刚刚经历了灭门、流亡、被骗、入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站得很直。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七人,又看向那个枯槁的老祖,最后看向白辰。
“我想知道一件事。”
“说。”
“当初灭我独孤家的,是圣火宗。”独孤无忧一字一句道,“千机阁,有没有份?”
灰袍老道脸色变了。
老者叹了口气,闭眼不语。
独孤无忧看懂了。
他把木剑插回腰间,抱起妹妹,转身往东走。
“哥?”独孤宁小声问。
“走。”
古长生愣住:“就这么走了?”
独孤无忧头也不回:“现在打不过。”
“那以后呢?”
“以后。”独孤无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个一个找。”
白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抬手一挥,那跪着的七人齐齐飞起,朝千机阁的方向飞去。老者愣住:“白兄……”
“饶他们一命。”白辰收起书,“但废了修为。下次再让我看见他们,就不是废修为的事了。”
老者脸色变了变,最终拱手:“多谢白兄。”
白辰没理他,一步踏出,消失在虚空中。
古长生站在原地,看着独孤无忧走远,忽然骂了一声:“臭小子,等等我。”
他化作血雾追了上去。
那千机阁老祖站在原地,许久之后,叹了口气,也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七个体内空空、修为全无的千机阁长老,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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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重新变得温暖,河水重新开始流淌,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
独孤无忧抱着妹妹走在河边,木剑在腰间轻轻晃动。
“哥。”独孤宁小声问,“以后我们去找那些人吗?”
“嗯。”
“能找到吗?”
独孤无忧沉默了一会儿,说:“总能找到的。”
“找到了之后呢?”
独孤无忧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父亲死了,家没了,妹妹差点被人抓去当炉鼎,而那些人,还活着。
木剑微微发热,像是听懂了他的心。
那五色纹路在阳光下,安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