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烹饪学堂开课与火锅外交(1 / 2)
第三百九十三章烹饪学堂开课与火锅外交
天工司的效率高得惊人。姜小勺提出“烹饪学堂”想法的第三天,袁老头就给他划了个地方——西市边缘一处闲置的旧仓库,原本是堆货的,现在被改造成了教学场地。
仓库挺大,能容纳五六十人。袁老头还贴心地给配了基础厨具:十口灶台,二十口铁锅,各种刀铲瓢盆,甚至还有几个新式的“风火灶”——就是刘禅那台失败炒菜机里用的改良风箱加上可控火门的组合,现在已经被铁匠铺量产了。
“这些是工部特批的。”袁老头指着灶台,“算是支持你的教学。不过,学员你得自己招。”
招学员这事,姜小勺原本没抱太大期望。毕竟这年头,正经人家谁愿意让孩子学厨子?那是“贱业”。但出乎意料的是,告示贴出去的当天,就来了三四十号人报名。
来的还什么人都有:有西市食肆老板的儿子,想学点新菜式;有穷苦人家的半大孩子,想学门手艺糊口;有几个退役的老兵,说是打仗时做过饭,现在想正经学;甚至还有两个女郎,戴着帷帽遮着脸,怯生生地问女子能不能学。
“能,都能。”姜小勺来者不拒,“但咱们丑话说前头,学厨辛苦,起早贪黑,烟熏火燎。而且我这里教的不仅是做菜,还有厨具的原理、食材的特性、调味的道理。想混日子的,趁早回去。”
这么一说,还真走了几个。最后剩下二十八个学员,年龄从十二岁到五十岁都有。姜小勺把他们分成四组,每组七人,轮流负责洗菜、切配、掌勺、清洁。
第一天上课,内容简单得让学员们摸不着头脑:认识盐。
“盐?”一个膀大腰圆的屠户儿子嘟囔,“谁不认识盐?咸的呗。”
“那你告诉我,”姜小勺抓起一把盐,“这盐是什么颜色?”
“白的啊。”
“仔细看。”
学员们凑近了看,才发现盐粒其实微微泛黄,仔细看还有极细的杂质。
“这是井盐,产自蜀地,杂质多,咸中带苦。”姜小勺又拿出一个小陶罐,倒出另一种盐,“这是海盐,产自登州,颗粒粗,咸中带鲜。再看这个——”他又拿出第三个罐子,“这是青盐,产自西北,咸中带甘,还有股特殊的香气。”
他把三种盐分别化在水里,让学员们尝。这下区别明显了:井盐水苦,海盐水鲜,青盐水甘。
“不同的盐,用在不同的菜里。”姜小勺说,“炖肉用井盐,能去腥增香;炒菜用海盐,能提鲜;凉拌用青盐,能增味。用错了,菜的味道就差了三分。”
学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中不少人是厨子家的孩子,从小看爹娘做饭,但从没想过盐还有这么多讲究。
“学厨第一步,不是学怎么炒,而是学怎么‘认’。”姜小勺扫视众人,“认食材,认调料,认火候。把这些认清了,手自然就会了。”
这话说进了几个老厨子的心坎里。一个白发老翁点头:“是这个理儿!我爹当年教我,第一年就是让我认菜、认肉、认米面,连门刀都不让摸。”
第一天课结束,学员们离开时还在讨论盐的事。姜小勺收拾灶台,刘禅在旁边帮忙,小声问:“小勺哥哥,明天教什么?”
“教火。”
“火有什么好教的?不就是大火小火吗?”
“火可讲究了。”姜小勺擦了擦手,“木柴火、炭火、煤火,温度不同,烟味不同,适合的菜也不同。还有风火灶怎么调风门,怎么控火候……够讲三天的。”
正说着,仓库门口传来喧闹声。姜小勺出去一看,几个穿着锦衣的公子哥儿正围着告示指指点点,为首的那个有点眼熟——是杜允文的某个堂弟,叫杜允武。
“哟,这不是姜天工吗?”杜允武阴阳怪气,“听说您在这儿开堂授课,教人做饭?真是屈才啊,朝廷正七品的天工郎,沦落到当厨子先生了?”
周围几个跟班哄笑。
姜小勺面不改色:“杜公子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杜允武踱进仓库,东摸摸西碰碰,“听说你这儿教的都是‘神仙梦授’的新奇玩意儿?我家也有几个厨子,想来学学,行不行啊?”
“交学费,守规矩,就能学。”
“规矩?什么规矩?”杜允武嗤笑,“不就是洗菜切菜那一套吗?我家厨子可是伺候过御宴的,你让他们干粗活?”
“在这里,所有人一视同仁。”姜小勺平静地说,“想学,就得从基础做起。不想学,门在那边。”
杜允武脸色一沉:“姜小勺,别给脸不要脸。我堂哥的事……”
“你堂哥的事,朝廷已有定论。”姜小勺打断他,“杜公子要是想讨论这个,不如去京兆府?”
杜允武噎住了。杜衡调任岭南,杜允文被关在司天监“静养”,杜家现在正夹着尾巴做人,他确实不敢闹事。最后只能悻悻地扔下一句“走着瞧”,带人走了。
刘禅担忧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勺哥哥,他们会不会……”
“没事。”姜小勺摸摸他的头,“做好我们的事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教学渐入正轨。学员们从最初的将信将疑,到渐渐入迷——尤其是当他们发现自己做的菜真的越来越好吃了之后。
姜小勺的教学方法很特别:他不要求学员死记硬背菜谱,而是教原理。比如炒青菜,他会讲为什么油要热,为什么要快炒,为什么要最后放盐;比如炖肉,他会讲为什么先焯水,为什么用小火,为什么分次加水。
“懂了为什么,你们就能自己变通。”他说,“今天没菠菜,用油菜行不行?行,但油菜硬,得多炒一会儿。今天没猪肉,用羊肉行不行?行,但羊肉膻,得多加姜和酒。”
有个叫石头的学员,是个十五岁的孤儿,以前在酒楼打杂,从来没碰过灶台。但姜小勺发现他对火候有惊人的直觉——只看一眼锅里的油花,就能说出温度;听一声水沸,就能判断火大了还是小了。
“你有天赋。”姜小勺对他说,“但光有天赋不够,得学道理。”
石头拼命点头,学得比谁都认真。他晚上就睡在仓库里,姜小勺给他搭了个小床。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所有的灶台都擦一遍,所有的刀都磨一遍。
第七天,姜小勺教了一道大菜:红烧肉。
这不是普通的红烧肉。他结合了现代的做法和唐代的调料,做了改良:肉要选五花三层,先煎出油,再加糖色,然后用黄酒慢炖,最后收汁时加一点点醋提味。
学员们看着那锅肉从生到熟,从白到红,从水汪汪到油亮亮,眼睛都直了。出锅时,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酒香、糖香、醋香,飘满了整个仓库。
“都来尝尝。”姜小勺给每人分了一小块。
石头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嘴里,咀嚼,然后……哭了。
“怎么了?不好吃?”姜小勺问。
“不……太好吃了……”石头抹着眼泪,“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其他学员也纷纷赞叹。那个屠户儿子边吃边嘟囔:“我家卖了半辈子猪肉,从不知道猪肉能做成这样……”
姜小勺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这比修复节点、拯救世界更让他有成就感——教人一门手艺,让人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饱吃好,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善事。
就在这时,仓库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不是找茬的,而是……宫里的人?
两个太监,身后跟着几个小黄门,抬着几个大箱子。
“姜天工接旨——”为首的太监拖长声音。
仓库里哗啦啦跪倒一片。
旨意很简单:陛下听闻姜天工开办烹饪学堂,教授新法厨艺,特赐御膳房旧籍十卷、御用调料若干、金十两、绢二十匹,以示嘉奖。另,三日后宫中设宴,请姜天工携两名弟子入宫,现场演示新式烹饪。
学员们又惊又喜。进宫!御前演示!这是天大的荣耀!
但姜小勺心里咯噔一下。进宫演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宫里规矩多,贵人脾气怪,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惹祸。而且……御前演示,万一有人捣乱怎么办?
他想起杜允武那张脸。
接下旨意,送走太监,学员们围着赏赐的箱子兴奋地看。御膳房旧籍是手抄的菜谱,虽然陈旧,但记载了很多宫廷秘方;御用调料更是稀罕,有些连姜小勺都没见过。
“小勺哥哥,带谁去啊?”刘禅眼巴巴地问。
姜小勺扫视学员们。最后目光落在石头和另一个叫春娘的女学员身上。
“石头,春娘,你们俩跟我去。”
石头激动得直哆嗦。春娘是个二十出头的寡妇,丈夫早逝,家里穷,才来学手艺。她学得特别认真,尤其是刀工,已经能切出薄如纸的肉片了。
“我……我能行吗?”春娘紧张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