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生产3（1 / 2）

产房里，无影灯投下明亮到近乎冰冷的光线。

柳寒玉躺在产床上，身上盖着消毒单，额前、鬓角的头发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一绺绺地黏在苍白湿冷的脸颊和颈侧。

持续的疼痛和用力，消耗着她大量的体力。她看不见周遭的环境，所有的感知都被身体的感受无限放大。

腹部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如同被巨大力量攥紧又撕扯的抽痛，从最初间隔十几分钟、尚且可以咬牙忍受的闷痛，发展到如今每隔几分钟就汹涌袭来的剧烈宫缩，几乎不留喘息之机。

与之相伴的，是后腰深处传来酸胀欲裂的沉重和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生生将她从中间折断。

这两种疼痛交织在一起，如同永不消退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意志。

黑暗剥夺了她的视觉，却让其他感官，尤其是痛觉和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听到监护仪器规律却急促的滴答声，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还有……那无法完全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呻吟。

“呃……啊——！”又一次强烈的宫缩袭来，柳寒玉终于控制不住，短促地痛呼出声，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很好！宝妈，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慢慢吐——对，就这样！”助产士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平稳而充满力量，引导着她。“宫口正在打开，宝宝们很努力地想出来，你也很棒！坚持住！”

“别憋气，疼的时候可以喊出来，但要把力气用在往下使劲上！”另一位护士的声音也响起，带着鼓励，“已经能看到一点宝宝的头发了！再加把劲！”

医生则站在稍远的位置，密切监控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不时冷静地发出指令：“胎心有点变化，给氧。准备侧切包，可能需要辅助。”她的声音专业而镇定，无形中给了在场所有人一种支撑。

“我……我不行了……好疼……没力气了……”在又一次宫缩间隙，柳寒玉虚脱般地喃喃，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漫长的疼痛、体力的飞速流失、以及对未知过程的恐惧，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和勇气击垮。黑暗无边无际，疼痛也仿佛没有尽头。

“你可以的，宝妈！”助产士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异常坚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了宝宝，也为了你自己，再坚持一下！想想门外等着你的人，他们都在为你加油！”

“对，吸气——用力——憋住气往下——好！休息一下，很棒！”护士的指令清晰而及时。

“你爱人在外面等着你呢，他说他爱你，等着你出去。”医生的话在柳寒玉耳边响起来。

医护人员的话语，像黑暗中偶尔透出的微光，虽然无法驱散疼痛，却勉强维系着她摇摇欲坠的意识。

她知道门外有人等着，谢景哲，或许还有吴羽凡……他们都在等她和孩子们平安出去。

这个念头，混杂着对腹中骨肉的本能爱护，成了她对抗崩溃的最后一点力量。

她咬紧牙关，在下一波疼痛袭来时，遵循着指示，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向下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