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战争初期(1 / 2)
战争的头十五天。
战火如同瘟疫一般,在圣伊格尔帝国漫长的边境线上迅速蔓延。
虽然迪尔自然联邦采取的是无差别的人海战术,将那些新征召的喀麻游骑兵如同撒胡椒面一样,均匀地洒向了云垂行省与红叶行省。
但战局的呈现,却出现了极其荒谬的两极分化。
云垂行省这边,应付得简直可以用得心应手来形容。
这得益于库玛米的存在。
这位同样出身喀麻苏丹国的头马,对于游骑兵那套战术,简直不要太熟悉。
他就像是一个看着小辈班门弄斧的长者,精准地预判了那些游骑兵的每一条奔袭路线,将他们一个个砸碎在云垂领的土地上。
反观红叶行省。
战况用惨烈和滑稽来形容都不为过。
红叶行省的贵族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他们麾下那些装备精良、盔甲擦得锃亮的贵族旅团,绝大多数根本没有上过真正的战场。
面对那些经验丰富、如同泥鳅般滑溜的联邦游骑兵头马,这些贵族的私兵骑士们就像是斗牛场里被红布戏弄的公牛。
他们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穿着沉重的板甲,跟着游骑兵在荒原上兜圈子。
直到战马口吐白沫,骑士们体力耗尽、阵型散乱的那一刻。
游骑兵们便会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的陷阱、草丛和土丘后一拥而上,用极其残忍的手段进行收割。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头疼的局面。
身为最高统帅之一的阿加松大公,硬生生被逼成了红叶行省的救火队长。
他带着那点机动兵力,疲于奔命地在各个贵族领地之间来回救援,刚刚把这个伯爵从包围圈里捞出来,那个子爵的庄园又被游骑兵点燃了。
阿加松受够了。
在一次军议上,他冷着脸提出了最合理的战术—坚壁清野。
他要求将边境上所有的百姓、物资,全部撤入红叶行省的首都,固守待援,让那些游骑兵在荒野上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然而,这个提议遭到了红叶行省中小型贵族们的全力抵制。
“大公阁下!
那些农田、庄园、还有矿场,都是我们家族世代的心血!
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是啊!撤入红叶领的首都,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
他们涨红了脸,在军帐里据理力争,全然不顾那已经是快要烧到眉毛的战火。
阿加松看着这群将金币看得比帝国防线还重的蠢货,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如果不是他的正直者骑士团在边界线上拼死抗压,用血肉之躯堵住缺口,红叶行省早就被联邦的人海冲垮了。
好在,就在阿加松快要被这群贵族折磨得拔刀杀人的时候。
转机来了。
皇帝的旧友,迪马斯,率领着那支从帝都开拔的肃正骑士团,终于抵达了战场!
迪马斯的进场,让阿加松终于有了喘息和反击的余力。
在交接完防线后,阿加松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依托红叶行省的本土优势进行防守。
他强迫自己,率领着正直者骑士团和部分精锐,直接闯入了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交界地带!
并在那里,硬生生地重新构筑起了一道防御战线。
不是因为他想瞎了心,非要放弃主场优势去客场吃苦。
而是因为,他实在是被那群红叶行省的废物贵族恶心透了!
他宁愿在荒野上跟联邦人真刀真枪地搏命,也不想再去当那群蠢猪的救火队员了!
………
……
…
交界地带,前线营帐。
伴随着阿尔贝林的进场,交界地带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位恐怖的夜莺,如同幽灵般游走在联邦的阵线后方。
每天都有联邦的中层军官在睡梦中被割断喉咙,或者在巡逻时莫名其妙地倒下。
很快,一支又一支失去了指挥官的联邦游骑兵部队,如同无头苍蝇般发生了溃逃,成群结队地涌入了交界地带的深处。
夜色深沉,营帐内的火盆发出微弱的噼啪声。
皇帝的三位旧友。
阿加松、阿尔贝林、迪马斯,久违地聚集在了一起。
三人在战场上的配合默契无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跟随着年轻的德法英南征北战的岁月。
但此时,三人围坐在地图前,心照不宣地,将目光同时投向了交界地带另一端的那个毒瘤。
大皇子,普奥曼。
“说实话……”
阿加松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军人的直来直去。
“大皇子应该不会蠢到认为,他自己的利益与迪尔自然联邦是一致的吧?
他可是帝国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何必去捡联邦不要的溃兵?”
靠在阴影里的阿尔贝林翻了个白眼,手里把玩着一把还沾着血迹的匕首。
“当然。
但至少,你那位大皇子殿下的政治课,绝对比你学得好,我的正直者阿加松阁下。”
阿加松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能不阴阳怪气我了吗?亲爱的阿尔贝林。”
“好的好的……”
阿尔贝林敷衍地摆了摆手,嘴角却带着一抹嘲弄。
这时,一直瘫在椅子上、仿佛一具没骨头的尸体般的迪马斯,反而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倒是真的有些好奇。”
迪马斯挠了乱乱糟糟的头发,提出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
“正如阿加松所说,大皇子是可以名正言顺接替德法英皇位的。
只要那个老不死的……哦抱歉,只要鹰之主一旦驾崩,他就是最有力的统治者。
到时候,连我们这帮老骨头,可能都得摇身一变,变成他皇子派的重臣。”
他摊开双手,满脸不解。
“既然只要熬死他爹就能拥有一切,他为啥想瞎了心,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拉起大旗,独自创业?”
营帐内安静了片刻。
阿尔贝林停下了转动匕首的动作,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冰冷和杀意。
“可能……和上位者有关吧。”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帐内的温度骤降。
“有一个上位者余孽,已经秘密和皇子接触过了。”
阿加松猛地站了起来,铠甲碰撞发出当啷的响声。
“什么?!上位者?!那你为什么没有直接去把那个家伙切成碎片?!”
阿尔贝林靠回椅背上,发出一声充满嘲讽与无奈的冷笑。
“那老小子隐藏得极深,而且防备极其严密。
当然,我在发现他给大皇子洗脑之后,我原本是打算连同大皇子的事情一起,把这个隐患彻底解决掉的……”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帝都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种难言的疲惫。
“可是,皇帝不让啊……”
阿加松和迪马斯同时愣住了。
随后,两位老将又同时沉默地坐了回去。
“明白了……”
迪马斯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水灌了一大口。
当德法英变得软弱,一切的阴谋和背叛就都有了滋生的温床。
………
……
…
与此同时。
云垂行省,繁星大本营。
莫德雷德和爱丽丝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两人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初期的顺利而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显得忧心忡忡。
“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