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为高贵血脉感到可笑(1 / 2)
这段时间,帝国南部那些历史悠久的旧贵族们,血压普遍很高。
高到了随时可能在自家那铺着天鹅绒的软床上脑溢血暴毙的程度。
莫德雷终于露出了他那磨砺已久的獠牙。
一开始,繁星派出的军法官和皇帝肃正骑士们,是打着延误战机、抗拒军令的名义去敲开那些城堡大门的。
毕竟在红叶行省的边境防卫战中,这群贵族老爷们干的龌龊事简直罄竹难书。
他们无视阿加松大公坚壁清野的命令,导致战线千疮百孔,无数帝国将士因为侧翼的崩溃而血染黄沙。
然而,莫德雷德和爱丽丝很快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群寄生虫的无耻程度。
当繁星的官僚们带着盖着大印的拘捕令站在贵族庄园的会客厅里时,他们面对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罪人,而是一群穿着华丽丝绸、端着高脚酒杯,嘴里满是繁文缛节的老狐狸。
“延误战机?哦,仁慈的纳多泽在上,这简直是毫无根据的污蔑!”
一位大腹便便的伯爵站在自己家族那幅巨大的先祖油画前,义正言辞地拍着胸脯:
“我以我家族三百年的荣誉担保,我对帝国的忠诚日月可鉴!
当时我没有派出私兵支援交界地带,完全是出于对我方领地防线的综合军事判断!这是战术上的保留,是为了防止迪尔自然联邦的游骑兵偷袭大后方!”
“至于拒绝出席军议受审?呵,那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领地防务需要处理。
作为一名世袭的帝国伯爵,我只向鹰之主本人解释我的战略意图!”
诸如此类的说辞,每天都在不同的贵族领地上演。
他们用各种古老的帝国贵族法典、荣誉担保、以及似是而非的战术狡辩,像一层层厚厚的牛皮糖,将莫德雷德派出去的官僚死死地黏住。
一旦进入了审问和辩论的环节,那就是贵族们最擅长的领域。
他们可以引经据典地跟你吵上三天三夜,甚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临阵脱逃说成是忍辱负重的高端战术。
局面,眼看就要陷入僵局。
………
……
…
繁星镇,领主居所的书房内。
莫德雷德看着桌上那一叠叠无功而返的报告,冷笑着将它们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废纸篓里。
“跟他们聊军事,聊荣誉?”
莫德雷德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我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去跟一群从未上过战场的肥猪讨论什么是战机。”
坐在窗台上的福特迪曼用骷髅头拐杖轻轻敲了敲地板,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
“这就是世袭贵族的底气,可恶的莫德雷德。
只要你还在他们制定的规则游戏里玩,他们就有一万种方法拖死你。拖到前线崩溃,拖到皇帝改变主意。”
“那就换个玩法。”
爱丽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翻阅着另一份由夜莺阿尔贝林暗中搜集来的绝密卷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喜欢用荣誉和战术来包装自己,那我们就撕开这层包装,看看里面到底塞满了多少发臭的铜臭味。”
爱丽丝将卷宗扔到桌子中央。
“从现在开始,不再询问任何关于战机的问题。”
莫德雷德拿起那份卷宗,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嘴角的冷笑便逐渐扩大。
“税务审查。”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四个字。
是的,税务!
这是整个圣伊格尔帝国最大的顽疾,也是旧贵族们最致命的死穴!
帝国的皇帝,尤其是德法英在位期间,虽然极力推行中央集权,但在广袤的帝国南部,始终没有完成完整的官僚体系普及化。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畸形的现象:很多基层的收税权力,依旧牢牢地掌握在那些世袭贵族的手中。
他们就像是一个个土皇帝,隐瞒领地的人口,少报田产的收成,垄断矿山的利润。
皇帝经常收不上税,国库连年空虚,而这些贵族的酒窖里却堆满了比金子还要昂贵的陈年佳酿。
“他们的军事指挥可能只是愚蠢,但他们的账本……”
福特迪曼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根本就经不起查。别说查了,只要把账本摊开放在阳光下,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写满了死罪。”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如同隆冬时节刮过冰原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从今天起,繁星的军队和法务官,直接接管所有涉事贵族的税务账本。”
“要是他们不配合调查……”
莫德雷德转过头,与刚从阴影中走出来的阿尔贝林对视了一眼。
夜莺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擦拭着手中那把锋利的匕首。
………
……
…
深夜,帝国南部。
巴克莱侯爵的庄园,坐落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丘之上。
这座庄园的奢华程度,甚至比帝都的一些行宫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庭院里的喷泉昼夜不息地喷洒着清澈的泉水,大理石雕刻的廊柱在月光下泛着冰冷而高贵的光泽。
这位巴克莱侯爵,便是前几日在军法官面前,用家族荣誉担保自己没有延误战机的那位大贵族。
此刻,庄园厚重的铁艺大门前。
一个穿着深色紧身皮甲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月色中。
“繁星大公麾下,决死剑士,罗洛尔。”
女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空,传到了大门内那些严阵以待的庄园私兵耳中。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嘲弄:
“麻烦侯爵大人,开下门。查税。”
庄园大门后,一名穿着华丽铠甲的私兵队长拔出长剑,色厉内荏地怒吼道:
“放肆!这里是世袭侯爵的领地!没有皇帝陛下的亲笔手谕,谁也别想踏入半步!你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女人,也敢来这里撒野?弓箭手!准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罗洛尔叹了口气,似乎对这种千篇一律的废话感到极其厌烦。
她的右手搭在了腰间那个造型奇特的武器手柄上。
咔咔咔咔——!
在一瞬间解体、伸长!
剑身由数十个极其锋利的铁制刃节组成
鞭刃!
冥顽不灵。”
罗洛尔眼神一寒,手中的鞭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银色弧月。
噗嗤!噗嗤!噗嗤!
最前排的几名私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喉咙便被那高速旋转的锋利刃节瞬间割开。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庄园那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敌袭!敌袭!”
私兵队长惊恐地尖叫起来,但下一秒,那条金属毒蛇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灵巧地绕过他的盾牌,缠住了他的脖子。
罗洛尔手腕轻轻一抖。
私兵队长的头颅便伴随着冲天而起的血柱,高高地飞上了半空。
沉重的铁大门被罗洛尔一脚踹开。
面对几十名如临大敌的庄园骑士,她没有丝毫退缩。
手中的鞭刃时而收缩成坚硬的长剑格挡劈砍,时而伸展成致命的长鞭横扫千军。
这种奇特而诡异的武器,在罗洛尔这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决死剑士手中,被运用得炉火纯青。
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私兵,根本无法近她的身,便被轻而易举地成片打倒。
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彻底撕裂了庄园的宁静。
罗洛尔踩着一地的鲜血和哀嚎的躯体,踩着那些华丽的地毯,一路向着庄园的主建筑走去。
她将那把沾满鲜血的鞭刃重新收缩,卡回腰间的剑鞘,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庄园二楼的豪华书房内。
巴克莱侯爵听着楼下传来的惨烈厮杀声,吓得脸色煞白,浑身的肥肉都在不住地颤抖。
“疯了……莫德雷德那个泥腿子疯了!他居然敢直接派杀手闯入贵族领地!”
侯爵咽了一口口水,听着走廊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知道自己的那些私兵根本挡不住这个煞星。
如果是查战机,他还能扯皮。
但查税?
他书房暗格里的那几本真账本,一旦落到繁星手里,足以让他全家被挂在帝都的城墙上风干!
“不能留在这里……”
他顾不上带走任何金银细软,跌跌撞撞地跑到二楼的落地窗前。
只要翻出这扇窗户爬下去,他就能逃到后山的马厩,骑上快马去投奔其他的大贵族,甚至逃去大皇子那里!
他推开窗户,夜风吹在他满是冷汗的脸上。
侯爵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口水,笨拙地将一条腿跨出了窗台,打算从中爬下去。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