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药香与猫(1 / 2)
临时起兴写了章番外,虽然和主线剧情里的高奕枫、林郁有一些不同,但人设基本上没怎么变,可以放心食用。
顺带一提,这一章是纯番外,和主线的剧情没有任何关系,大家看着图个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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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九,青云山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
高奕枫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三样东西:一包新买的药材、两条冻得硬邦邦的鲫鱼,以及一只不知何时钻进他衣襟里的橘色奶猫。
猫太小了,蜷在他胸口一动不动,像个毛茸茸的线团。高奕枫则是用围巾把它裹住,只露出一颗脑袋,那猫咪便眯着眼睛打呼噜,全然不觉得那风雪刺骨。
高奕枫沿着山路往上走,又在第三个岔路口停住了。
“嗯……”
高奕枫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左边的路,又看了看右边的路。
左边的路上有他半个时辰前留下的脚印。
当然,右边的路上也有。
他在这两条路之间来回走了三趟,最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又迷路了。
明明在这座山上住了六年,明明每天都要走这条路,怎么还是认不清具体的方向呢?
想到这儿,高奕枫深吸一口气,又断出了另一计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朝空中一弹,铜钱落在雪地里,正面朝左。
(朝左吗?嗯……试试看吧……)
他毅然决然地走向了左边。
两刻钟后,他站在一堵石墙前面,发现这是后山药窖的背面。
铜钱骗了他。
或者说,他骗了自己。
高奕枫面无表情地把铜钱收好,正准备绕路,忽然听见墙的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说,你站在那棵松树后面已经看了两刻钟了。”
清冷,平淡,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倦意。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高奕枫脚步一顿。
石墙上探出一颗白色的脑袋。林郁披着一件灰白色的旧棉袄,白发散着没束,衬得那张脸小得像巴掌大,只有一双黑瞳定定地望着他。
“我还在想,你要多久才能发现那堵墙过不去。”林郁平静地吐槽着。
高奕枫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抬头看着墙头那人,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林郁说,“师父说你巳时就下山了,申时该回来。可现在呢?已经酉时三刻了。”
“呃……是在路上遇到一只猫。”
“喵——!”
高奕枫把怀里的橘猫举起来,那猫冻得有些瑟瑟发抖,但精神很好,冲林郁“喵”了一声。
林郁看了猫一眼,又看了高奕枫一眼,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你为了捡一只猫,在雪地里多待了两个时辰,然后就……迷路了?”
“没有迷路。”高奕枫板着脸回应道,“我只是……只是在欣赏雪景。”
“你从药窖北墙绕到南墙,在墙根底下站了两刻钟,然后跟我说……你在欣赏雪景→_→?”
林郁忍不住吐槽起对方的逻辑。
而高奕枫却是沉默了片刻。
“你……一直在看我?”
“我在等你发现我。”林郁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结果你倒好,只顾着跟那堵墙较劲。”
高奕枫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客套笑容,而是一种很轻、很淡、几乎看不见的弯起嘴角。
他把猫揣回怀里,仰头看着墙头的人。
“那你下来吧,我在
林郁没有动。
雪落在他的白发上,几乎要融为一体。他垂着眼睛看高奕枫,那双总是清冷的黑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
“不用,我自己能下去。”他说道。
旋即,他从墙头翻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一下,好在被高奕枫一把捞住了胳膊。
两个人离得很近。
高奕枫身上带着风雪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草药味——是从林郁身上染来的,因为他们用的是一种皂角,同一炉熏的衣裳。
林郁把手抽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橘猫。
“它快冻死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养着。”高奕枫说道,“你脑子比我好使,要不……给它取个名字吧。”
林郁想了想,开口说出了两个字。
“路痴。”
高奕枫:“呃……”
橘猫从围巾里探出脑袋,很给面子地“喵”了一声。
高奕枫低头看着它,表情有些复杂。
“看,它同意了。”林郁说,语气依然很平,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高奕枫看着那个弧度,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不疼,但酥酥麻麻的,像猫爪子挠过。
他别开了脸。
“走吧。我给你带了鲫鱼,今晚做汤。”
(作者PS:咳咳,因为这个范围和主线剧情完全脱轨,所以高奕枫这个厨房杀手会做饭,也很合理吧(???)?)
林郁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不远不近。这是他们一贯的距离——并肩嫌近,一前一后又嫌远,半步之遥,刚好能在余光里看见彼此的衣角。
山路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林郁走得很慢,不是因为刻意,而是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走快。高奕枫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慢到几乎是在原地踏步,但始终没有回头催促。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郁忽然停下来。
“高奕枫。”
“嗯?”
“你走反了。”
高奕枫站住,回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
“没……没有。”
“家在南边,而你在往北走。”
高奕枫沉默了很久。
“我在测试你对方向的判断力。”他试图狡辩。
林郁看着他,那双黑瞳里映着漫天的雪,还有雪中那个高大的、略显窘迫的少年。
“行吧。”林郁摊了摊手,“我判断完了,往南。”
他率先转过身,朝南边走去,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高奕枫跟在后面,忽然觉得……这只叫“路痴”的猫,名字可能不是给猫取的。
年夜饭是高奕枫做的。
和别人不一样,他做菜有一个特点:慢。不是磨蹭,而是认真到近乎偏执的程度——简直就是个强迫症。
切姜丝要切得一样长短,鱼要两面煎到同样的颜色,汤的火候要精确到数息。
林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慢慢喝着。
药很苦,但他喝得面不改色。
“你放了甘草。”高奕枫一只手拿过那碗自己的药,尝了一口,忽然说道。
“嗯。”
“可我不喜欢甘草。”
“我当然知道。”林郁语气依旧平静,“但你最近练功伤到了肺经,甘草入九窍,你必须喝。”
高奕枫右手翻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林郁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伤了肺经?”
林郁没有回答,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药喝完,转身走了。
高奕枫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半夜咳了两声,第二天一早床头就多了一碗温着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