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强谏(1 / 2)
摘星楼上,比干跪在殿中。
帝辛坐在御案之后,案上照例堆着酒器,他的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眼中血丝密布,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封“召比干入殿”的帛书,似是他亲笔所书……但他竟不记得自己何时写过这封帛书……
微子启的人,做事滴水不漏。
早就安排眼线内侍把帛书偷梁换柱。
更可怕的是,从今晨开始,帝辛便觉得浑身不对劲。一股莫名的躁动在心底翻涌,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偶尔会闪过诡异的红光。
他以为是昨夜饮酒过多,并未在意。
“少师,叔父……”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连日求见,所为何事?”
有些疲惫不耐烦。
比干抬起头,目光直视帝辛。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悲悯。
“大王。”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臣有一言,不吐不快。”
帝辛皱眉,忍着性子:“说。”
比干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一生中最激烈、也是最绝望的劝谏。
他从帝辛即位之初的英明,到如今暴虐日甚的沉沦;从东夷战事的胶着,到西陲周室的坐大;从朝中忠良的噤若寒蝉,到民间怨声的日益沸腾;从酒色的奢靡,到酷刑的残忍……
字字句句,如刀如剑,直刺帝辛心窝。
帝辛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看着比干的嘴张张合合,却从未停止。
那股熟悉的、从骨髓深处涌上的暴戾,正在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猛的气势,吞噬他的理智。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整个朝歌城下,七处地脉节点正源源不断地将天石之力向他涌来。
那股力量穿透地基,穿透宫墙,穿透他的身体,直冲脑海。
他想压制,想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他告诉自己比干是叔父,不能太狠厉。
但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嘶吼。
“杀了他!杀了他!”
“他是来羞辱尔的!”
“他早就对尔不满!他是来夺王位的!”
……
他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地脉中沉睡千年的怨念?是天石中蕴含的暴戾?是被阵法放大的心魔?
他分不清了。
就在这时。
午时三刻已到。
城西地窖中,莘礼沉声道:“时辰到!”
微子启划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入阵眼玉琮。他也是王室血脉,同血脉能引起共振共鸣。
随着那滴血落入玉琮的瞬间,红光猛然暴涨!
七枚玉琮同时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铜线如同活物般蠕动,将地脉之力沿着预定的路径,疯狂涌向朝歌王宫!
与此同时,王宫之中,早已被微子启安插的眼线悄然行动。
他们分布在摘星楼四周,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一些微小的物件——一面铜镜的角度,一尊铜鼎的位置,甚至几块地砖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