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34）（1 / 2）

子时将至，万籁俱寂。

雪落山庄的庭院中央，石桌上静静搁着那盏琉璃养魂灯。

灯焰已转为纯白，光华温润如凝脂，映得周围草木都蒙上一层朦胧光晕。

叶若依端坐灯前，闭目凝神。

她换了一身素白襦裙，长发未束，柔顺披在肩后。

莫衣立在她身侧三步之外，指尖微颤，目光片刻不离那簇灯焰。

瑾瑜立于桌前，抬头望了一眼天穹。

月正当空，星辰列位，正是阴阳交替的时辰。

“前辈。”她轻声提醒。

莫衣深吸一口气，上前双手虚托灯盏。

琉璃灯自行升起，悬浮至叶若依眉心前三寸。

灯焰忽地摇曳，拉长成一缕柔白光丝，如蛛丝般轻盈探向她的额心。

“闭眼，放松。”瑾瑜对叶若依温声道，“若有温热之感，顺其自然便好。”

光丝触及肌肤的刹那，叶若依睫毛轻颤。

那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像冬日里饮下一口暖汤，温热从眉心缓缓漫开，流向四肢百骸。

她感到某种长久以来的、扎根在骨髓深处的空虚感，正被一点点填满。

莫衣屏住呼吸，看着那缕白光完全没入叶若依眉心。

她周身渐渐泛起极淡的月华光泽，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安稳。

养魂灯的火焰倏然黯淡，转为寻常烛火大小。

瑾瑜抬手一招，灯盏轻飘飘落回她掌心。

“可以了。”瑾瑜收手，退后一步。

几乎同时，叶若依身子一软，向前倾倒。

莫衣身形一闪已至她身旁，稳稳扶住。

少女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唇角却带着一丝恬静笑意，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莫衣低头看着她，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又像被烫到般收回。

数十年的执念、愧疚、期盼，在这一刻都化为掌心真实的温度。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却只是仰头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

萧瑟上前，探了探叶若依脉息，眉宇舒展：“心脉平稳有力。”

“让她睡吧。”瑾瑜轻声道，“魂魄初归，需静养三日。三日后醒来，便再无隐患。”

莫衣小心翼翼将叶若依横抱而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他转向瑾瑜，深深一揖，这次瑾瑜没有避开。

“大恩不言谢。”他声音沙哑，“我莫衣，欠你一条命。”

“前辈言重了。”瑾瑜摇头，“这是您自己守来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