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血溅观礼台(2 / 2)
两声金属撞击的巨响!
两支弩箭被剑身拍飞,箭身在空中断成两截,断口处迸出火星。火星溅到秦羽脸上,烫出细微的红点,但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三支箭,他没挡住。
不是挡不住,是来不及。
那支箭的角度太刁钻,从他剑光的缝隙里钻了过去,直射蒋芳的冕冠!
“嗤——”
细微的撕裂声。
箭尖擦着冕冠左侧的玉珠串飞过,玉珠被箭风带得疯狂晃动,互相撞击,发出混乱的“叮铃”声。一支玉珠被箭尖刮到,“啪”一声碎裂,碎片溅开,在阳光下像散落的星辰。
箭,擦着蒋芳的鬓角飞过。
她能感觉到箭身带起的风。
那风很冷,冷得像冰刀刮过皮肤。她能闻到箭头上传来的气味——一种淡淡的腥甜味,那是毒药的味道。她能听见玉珠碎裂的声音,那声音清脆,却带着死亡的意味。
箭,射空了。
射向她身后的天空,消失在远处的屋檐后。
但危机,才刚刚开始。
***
“杀——!”
刺客已经冲到台前。
最前面的两人,扔掉了短弩,从腰间拔出匕首。匕首是弯的,像月牙,刃口泛着幽蓝的光。他们一跃而起,踩着观礼台的栏杆,就要翻身上台!
“拦住他们!”
赵虎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他站在禁军队列的最前方,脸色铁青,眼睛里喷着火。在刺客暴起的瞬间,他已经下令:“禁军!封锁广场!疏散百姓!弓箭手准备!”
命令下达得很快。
但刺客的动作更快。
那两人已经翻上了栏杆。
秦羽的剑,到了。
剑光如瀑,倾泻而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变招,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剑——直刺咽喉。
“噗嗤——”
剑尖刺入皮肉的声音。
沉闷,粘稠。
第一个刺客的喉咙被刺穿,血喷出来,喷了秦羽一脸。那血是温热的,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刺客的眼睛瞪大,瞳孔里倒映着秦羽冰冷的脸,然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尸体从栏杆上栽倒,“砰”一声砸在台下。
但第二个刺客,已经趁机翻上了台!
他距离蒋芳,只有三步!
“去死——!”
刺客嘶吼着,匕首朝着蒋芳胸口刺去!
蒋芳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吓傻了,不是来不及反应。
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在生死关头,她的脑子反而异常清醒。她能看清刺客的每一个动作——他握匕首的姿势,他刺出的角度,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他眼睛里疯狂的恨意。
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她能听见台下百姓惊恐的尖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躲闪。
是侧身。
很轻微的一个侧身,幅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一个小小的侧身,让刺客的匕首,擦着她的衣襟刺了过去。
“嗤啦——”
冕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金线断裂,玄色的布料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匕首刺空了。
刺客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前倾,一个踉跄。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蒋芳抬起了手。
她的手很快。
快得不像一个文弱女子。
她抓住了刺客握匕首的手腕,手指扣住脉门,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清脆,刺耳。
刺客惨叫一声,匕首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蒋芳没有停,另一只手握成拳,朝着刺客的太阳穴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
刺客的身体晃了晃,眼睛翻白,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刺客翻身上台,到被蒋芳击倒,不过两个呼吸。
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百官张大了嘴,忘了合上。
百姓停止了尖叫,瞪大了眼睛。
连禁军士兵,都愣了一瞬。
他们没想到,这个即将登基的女子,这个穿着冕服、戴着冕冠、看起来高贵文弱的新主,竟然……会武功?
而且,出手如此狠辣?
***
“放箭——!”
赵虎的怒吼,打破了寂静。
他已经看清楚了局势。
台上,秦羽正在和第三个翻上来的刺客搏杀。台下,还有四个刺客,正试图冲破禁军的包围,往台上冲。其中两人,手中还握着短弩,正在重新装填。
不能让他们再射箭!
“弓箭手!瞄准持弩者!放——!”
“咻咻咻——!”
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
箭雨覆盖了那四个刺客。
两个持弩者被射成了刺猬,身体被箭矢带得向后倒飞,撞倒了身后的百姓。血从他们身上喷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片猩红的湖泊。
另外两个刺客,躲过了箭雨。
他们很狡猾,躲在百姓中间,用百姓的身体当盾牌。禁军弓箭手投鼠忌器,不敢再放箭。
“盾牌阵!推进!”
赵虎再次下令。
禁军士兵举起一人高的巨盾,组成铜墙铁壁,朝着那两个刺客推进。盾牌撞击的声音“咚咚”作响,像战鼓,像雷鸣。
百姓被吓得四散奔逃。
尖叫声、哭喊声、踩踏声混在一起,广场上一片混乱。
那两个刺客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人群深处钻。
但,来不及了。
秦羽已经从台上跳了下来。
他在空中,剑光已经挥出。
“唰——唰——”
两道血线,在空中绽放。
两个刺客的头颅飞起,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咕噜噜”滚到地上。无头尸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又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血,喷得像两道喷泉。
染红了青石板,染红了禁军的靴子,染红了百姓逃窜时丢下的包裹。
***
台上。
最后一个刺客,被秦羽一剑刺穿了心脏。
尸体倒在栏杆边,血顺着栏杆往下淌,滴在猩红的地毯上,地毯的颜色更深了。
秦羽收剑,转身,单膝跪地。
“臣护驾不力,请主上责罚。”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喘息。脸上、身上,都是血。有自己的血——手臂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渗。也有刺客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脸,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蒋芳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扶起了他。
“你无罪。”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刚经历过生死刺杀。
她转过身,看向台下。
广场上,混乱还在继续。
禁军在疏散百姓,士兵的呵斥声、百姓的哭喊声、伤者的呻吟声混在一起。地上,躺着七具刺客的尸体,还有十几个被误伤的百姓。血,到处都是血。猩红的,暗红的,在青石板上流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味道很冲,冲得人想吐。
还有火药味——短弩发射后的硝烟味。
还有……恐惧的味道。
百官还跪着,但很多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百姓还在逃窜,像受惊的兽群,互相踩踏,哭声震天。
这场精心筹备的开国大典。
这场本该庄严、神圣、宣告新朝开始的盛典。
就这样,被血染红了。
蒋芳站在观礼台上,风吹动她破损的冕服,衣襟上的裂口在风中翻卷。冕冠上的玉珠少了一串,剩下的十一串在晃动,发出凌乱的“叮铃”声。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依旧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冷下去。
她抬起手,摘下了冕冠。
动作很慢,很轻。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用尽了全力,传遍了整个广场——
“典礼暂停。”
“改期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