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报告(1 / 2)
日子在刻板的节奏中,不疾不徐地荡过。
云澈的伤,在时间的抚慰和持续的复健下,终于褪去了大部分恼人的存在感。
肋骨区域的隐痛彻底消失,左肩关节虽然在进行大幅度或承重动作时仍会发出提醒般的酸涩,但日常活动已无大碍。
固定带在某一天清晨被他摘下,整齐地叠好收进抽屉。
镜中的身体依旧残留着几道淡色的疤痕,像是那场激战留下的签名,但肌肉线条重新变得清晰流畅,眼神也恢复了受伤前的锐利与沉静。
与此同时,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也在悄然增长——他的“名气”。
旧厂区事件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HAND有意无意的宣传,市民口耳相传的添油加醋,
加上他本人极少露面带来的神秘感,让“云澈”这个名字在新艾利都的民间传说中,逐渐与
“独战霸主”、“沉默英雄”等词汇牢固绑定。
走在街上,认出他的人变多了,投来的目光里混杂着好奇,敬佩,甚至些许敬畏。
云澈对此的应对方式依旧简单直接:点头,或无视,脚步不停。
他不太理解这种“名气”的实际意义,也无法将其转化为任何战术优势,
只能将其归类为任务完成后不可避免的,需要额外处理的“社会性余震”。
伤愈评估通过的当天下午,他便回到了对空六课的办公室。
熟悉的服重新上身,左胸那枚正式队员徽章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的身份。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是熟悉的景象:
月城柳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樱花粉的长发挽得一丝不苟,
浅羽悠真歪在窗边的椅子上,对着屏幕皱眉,手里转着一支笔,
苍角坐在自己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巨大的书,看起来很认真。
“哦?回来啦?”
浅羽悠真第一个发现他,金色的眼瞳扫过来
“气色不错嘛,大英雄。手臂能用了?”
“嗯。”
云澈走向自己的座位,桌面干净得像没人用过。
“欢迎归队,云澈。”
月城柳抬起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
“身体完全恢复了就好。相关复职手续我已经帮你处理完毕,这是近期的任务简报和训练安排。”
她递过来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谢谢,柳。”云澈接过。
苍角也从图册里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云澈!欢迎回来!”
简单的寒暄后,日常便以不容置疑的姿态迅速将他吞没。
训练是首要的。
阔别训练场数周,身体需要重新适应高强度的节奏,找回战斗的肌肉记忆和以太流动的微妙感知。
星见雅亲自指导了他两次。
训练场上的她,与私下探望时那个会安静看纪录片,会从他指尖含走软糖的她截然不同。
手握木刀眼神锐利如刀锋,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每一次示范都毫无多余动作。
“慢了。”
“重心前倾。”
“以太引导,不够顺畅。”
她的批评直接而客观,不带情绪,却每每切中要害。
云澈沉默地听着,一遍遍调整,汗水浸透训练服。
他能感觉到,星见雅的指导比受伤前更细致了些,并非降低标准,而是似乎更能针对他恢复期身体的微妙状态进行调整。
当他终于完成一组流畅的连招,精准地击中移动靶心时,她赤红的眼眸注视了他两秒,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可以。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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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
对空六课作为精锐小队,需要参加的会议种类繁多:
任务简报,战后复盘,跨部门协调,战术研讨,
以及最让云澈和浅羽悠真同时感到精神疲惫的
各种由高层发起的,充满冗长发言和形式化流程的“总结会”、“展望会”、“精神学习会”。
会议室里光线明亮,长桌光可鉴人。
身穿各种制服表情严肃或故作深沉的官员们轮流发言,幻灯片一页页翻过,满是复杂的图表和空洞的口号。
空气仿佛都因为过多无意义词汇的堆积而变得粘稠。
云澈坐在星见雅侧后方的位置,身姿笔挺,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大脑已经自动将大部分声音转化为无意义的背景噪音,只捕捉关键信息。
即便如此,长时间的静坐和听觉污染仍让他感到一种不同于身体疲惫的精神倦怠。
坐在他对面,几乎同样位置的浅羽悠真,表现则“生动”得多。
他起初还会假装认真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毫无意义的线条
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转笔
接着是努力克制但依然明显的哈欠
最后,当某位高层开始第三遍重复“以太灾害应对新常态下的战略协同与资源整合优化”时,
浅羽悠真终于没忍住,在桌子底下,对着云澈的方向,轻微地翻了个白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大概是:
“杀了我吧。”
云澈的目光与他短暂交汇,没有任何表示,但眼底深处似乎也掠过一丝轻微的无奈。
当然,还有跑不掉的东西——特指工作。
当训练、会议、日常执勤逐渐填满日程表,一项被暂时搁置的任务终于无法回避地摆在了云澈面前:
旧厂区空洞事件的完整任务报告。
作为事件最核心的亲历者之一,他需要提交一份详尽,客观,符合格式要求的书面报告,
涵盖从接到命令,现场侦察,战斗过程,决策依据,到最终结果及反思建议的全过程。
其他队员的报告早已由月城柳整理归档,浅羽悠真那份据说是在月城柳“温和而坚定”的督促下,
挣扎了许久才勉强达标。
现在,压力全部来到了云澈这边。
“哎呀呀,真是辛苦你了,云澈。”
浅羽悠真某天中午在食堂碰到他时,用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同情语气,
“受伤躺了那么久,回来还得补这种‘精神酷刑’。要我分享点‘如何在撰写报告时保持神智清醒’的经验吗?”
“不用了,谢谢。”
云澈扒拉着餐盘里的食物,回答简洁。
写报告确实不是他擅长或喜欢的部分,但既然是任务的一部分,他就会完成。
他只是需要……更具体的细节来填充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