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2章 朱祁钰· 九月(2 / 2)
九月十五,周氏那边传来消息:胎动明显,太医说一切都好。
朱祁钰去看了一回。周氏的肚子已经大了,五个多月,坐在榻上绣东西。见她进来,周氏要起身,被她按住。
“绣什么呢?”
周氏把绣绷递过来,是一双小鞋,巴掌大,绣着虎头。
“给肚子里的孩子做的。”
朱祁钰接过来看了看。针脚细密,虎头活灵活现的。
“手真巧。”
周氏脸红红的,小声道:“臣妾小时候跟娘学的。”
朱祁钰把绣绷还给她,在榻边坐下。
“好好养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周氏应了,眼眶有点红。
---
九月十八,杭氏那边也去看了一回。
杭氏的肚子也大了,五个多月,但她是第二胎,比周氏稳当些。朱见济在旁边跑来跑去,见她进来,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父皇父皇!”
朱祁钰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抓得紧紧的。
她弯下腰,把那孩子抱起来。
朱见济在她怀里,伸手要抓她的脸。她往后躲了躲,那孩子咯咯笑起来。
杭氏在旁边站着,脸上带着笑。
朱祁钰逗了他一会儿,把他放下。
“好好养着。等生了,朕再来看你。”
杭氏应了。
朱祁钰转身要走,朱见济又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父皇不走,父皇不走。”
朱祁钰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沉默了一会儿。
她把那孩子的手轻轻拿开。
“父皇还有事。下次再来看你。”
朱见济瘪了瘪嘴,要哭。杭氏赶紧上前,把他抱起来。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出了咸熙宫,王诚小声道:“陛下,大皇子越来越亲您了。”
朱祁钰没接话。
---
九月二十二,第一批从天津训练营送来的考核结果到了。
朱祁钰翻开看。四十七个宗室余子,经过两个月训练,淘汰了八个,还剩三十九个。考核成绩分三等:甲等十人,乙等二十人,丙等九人。
甲等的名单上,有几个人被特别标注:某某胆大心细,某某水性极好,某某通晓番语。
她把名单放下,对王诚说:
“告诉训练营,甲等的重点培养。乙等的继续练。丙等的再给三个月,若还不行,就送回去。”
王诚应了。
朱祁钰又道:“那几个老航海户,每人赏银二十两。教得好,年底还有赏。”
---
九月二十五,于谦来报,说瓦剌又送回来一批百姓。
这次是五百多人,大多是去年被掳去的青壮年。已经到大同了,正在往京城送。
朱祁钰接过奏报看了看。
五百多人,加上之前的两千多,已经快三千了。
“安置的事,户部怎么说?”
于谦道:“金濂说,京郊的荒地彻底不够了。得往山东、河南送。他已经在安排了。”
朱祁钰点点头。
“告诉他们,朝廷不会不管他们。”
于谦应了,又道:“陛下,瓦剌那边最近有些乱。听说也先和脱脱不花闹翻了,可能要打仗。”
朱祁钰抬起头。
“真的?”
“边关传来的消息,还没确认。但郭登说,瓦剌那边确实在调兵。”
朱祁钰沉默了一会儿。
“让边关加强戒备。若有战事,随时报。”
于谦应了。
---
九月二十八,南宫那边传来消息:朱祁镇要求写一封信,给太后。
王诚拿着那封信来见朱祁钰。信很短,只有几句话:儿一切安好,请母后勿念。天气转凉,母后保重身体。
朱祁钰看了,把信还给王诚。
“送去太后那儿。让送信的人盯着,看太后看了信说什么。”
王诚应了。
朱祁钰又道:“告诉他,以后每月可以写一封。但只能写给太后,只能问安。”
---
九月三十,朱祁钰坐在乾清宫里,批今天最后一本奏折。
是户部报上来的,这个月的收支汇总。清丈田亩又清出六万亩,追回欠税粮一万八千石。纳粟纳马收了一千二百石米,六十匹马。商税收了八千两。香坊的利润四千多两。外藩银又存进去一万两。
她把奏折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个月,做了不少事。南宫的监控体系建起来了,护卫换了人,听管装好了,围墙加高了,朝臣调离名单拟定了,太后宫也安排了人手。瓦剌那边可能要打仗,但正好,战乱一起,就没人顾得上南宫那位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九月的最后一天,夜里已经很凉了。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金黄的小花,一簇一簇的,香气很淡,但闻着让人心里安静。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本源空间里那株青莲。
二十四品莲台,在灵泉上安静地浮着。那是她的根本。
等这个戏份结束,她就回去。
但现在,她还得继续演下去。
窗外,更鼓声响起,一更天了。
景泰二年九月,过完了。
---
十月初一,天还没亮,王诚就来报:
“陛下,周娘娘那边太医确诊了,有孕已满四个月。杭娘娘那边也稳当着。”
朱祁钰嗯了一声。
“周氏和杭氏,各赏银五千两,绸缎五十匹。让太医好好盯着,别出差错。”
王诚应了。
朱祁钰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窗前。
十月的风,比九月更凉了。天边刚露出一点鱼肚白,几颗星星还挂在那儿,一明一灭的。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
“更衣吧。早朝要到了。”
王诚应了,开始伺候她穿衣。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